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_不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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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抿唇,遂又冷静。

    何氏约莫还未知她与崔云柯并非第一次见面。不知崔云柯旧事重提是何目的,但他不说码头初遇,只提船上遇难要挟,定存着别的思量。

    姚黛蝉得体微笑:“许是上天怜我还没来得及见夫人大爷,便不肯让我折在江里。说来也巧,船上听闻二爷刚剿平德安匪患,想来是我得二爷威名庇佑,连水匪都绕走呢。”

    她说话时,下颚线微微绷紧,是竭力维持平稳的弧度。

    但话音才落,姚黛蝉便察觉自己恭维得有些刻意和挑衅,她眼风下意识飘向太师椅上的人,却正撞入他自然掀睫时投来的视线。

    那目光冷冽漠然,并无焦点,仅仅不过扫过她罢了。与看一棵草,一朵花无异。

    然姚黛蝉心口却突地一跳,匆促避开。

    一旁何氏倒听得眉梢微动,很有几分满意。

    这丫头竟是个牙尖嘴利的,就是她的侄女何采莲在崔云柯面前也要几番斟酌,不敢失了大家闺秀的体面。

    她轻窥崔云柯,青年垂着眸,有序地抚弄玉扳指,仍是那万物不为所动的模样。

    想是根本没往心里去。

    何氏接过话头:“惜翎实在。持玉你剿匪有功,连圣上都赞你,护个未来嫂嫂也是应当。”

    “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娘日日修道不管事,你却是要着急的。采莲你可记得?她素来仰慕你才学,听闻你回京了,不知得多高兴呢…”

    何采莲是何氏娘家侄女,常来往侯府。崔云柯过目不忘,自也记得那个浑身刺鼻粉香的女子。

    如从前一般,何氏依旧不死心,妄想插手玉磬院。

    崔云柯眼皮一掀,目光透过姚黛蝉落向何氏,无温无绪:“匪患已平,余孽难清。侯府亦需戒备。”

    “尤其,对来路不明之人。”

    姚黛蝉一口气吊在半空。

    “都是家里人,哪里又来路不明了。”何氏被他看得心虚,“世道乱是常事,可再乱,又怎么乱到我们这样的人家来。”

    她遮掩似的:“你大哥也说是这几日回京,待他归来,你们兄弟二人聚上一聚,正可以聊些外地见闻。”

    这话当然是场面话。崔云筏此次南下是去苏扬玩乐,何氏心有不满,却还是帮着儿子遮掩,对外只说他去看望一位旧友。

    兄弟俩的关系同陌生人无异,又怎么可能凑到一起去。

    此话由崔云柯听来大约亦是可笑的,“许久未见兄长,不知他近来如何。”

    何氏不假思索:“一切都好,只等你来吃喜酒了。”

    门口崔禄闻声笑道:“这可刚巧,二爷正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何氏看眼笑容格外夸张的崔禄,刚要斥他没规矩,“府衙有事,先行告退。母亲,回见。”却被崔云柯的起身打断。他平平施了礼,素白袍脚荡一片波澜,檀香不容抗拒地穿过偌大主卧,直至青年离去,犹还漾着浅浅余韵。

    大佛来得猝不及防,去得也猝不及防。姚黛蝉攥在一块儿的手才缓缓放开,掌心一片湿冷。

    何氏被这样直截了当地一知会,倒好似她才是小辈。一时尴尬不已,心里痛骂着孽障。

    和他那个娘一模一样,清高个什么劲儿!

    却不能表露,她浑身强撑出来的力气松了个透,靠在榻上扶额,疲惫地朝姚黛蝉挥了挥手。

    “你也下去吧。”

    姚黛蝉如蒙大赦,屏息敛目,行礼拜别。

    踏出主院门槛的刹那,春日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廊下的藤萝开得正盛,花穗垂落扫过肩头,携有淡淡的甜香。姚黛蝉刻意放慢脚步,听着远处鸟鸣,刚才在主院的窒息感才渐渐消散。路过一处莲池,锦鲤摆尾游过,自在惬意。

    姚黛蝉通身的紧绷骤然卸几成,深吸一口气,沿着记忆里的路回走。

    -

    玉磬院。

    所有东西焕然一新,只是久未沾染人气,还未有浊息飘动。

    崔禄伸完懒腰一进门,就见崔云柯坐在石凳上翻阅文书。

    二爷就是这般,崔禄由心佩服。哪怕火烧到跟前了都不为所动,一个心思浅薄的何氏又算什么。

    崔禄心中啐了口。这手段,还妄想塞她那侄女进来作乱。

    圣上还在安陆潜邸时就笑嗔过,他家爷眼高于顶,天仙都瞧不上。京中贵女如云,这几月暗中递枝欲要结亲的大员数不胜数,就何采莲那不出挑的,也敢肖想?

    崔禄琢磨,若何采莲到,这回决计不能让她踏进玉磬院的门。

    又习以为常地打算先沏茶,翻书声突然静止,崔云柯道:“打水来。”

    二爷自幼喜洁,凡与人相触必定净手。可今日并未见他碰到什么,怎地又要洗了?

    这疑问也只一瞬,转念崔禄便明白了,二爷是嫌弃何氏那儿的臭气,便立即打了盆温的。

    崔云柯提袖,长指浸在水中反复泡洗,如此三次方擦干。

    他转转扳指,顺口道:“车里如何。”

    崔禄颔首:“已重新擦洗熏过香,那姚惜翎用过的坐垫也扔了。福寿做事,爷只管放心。”

    “黑靴已送去边陲大营。”崔禄趋近,声线压紧:“爷,船上尸首勘验完毕,只少了一具。”

    崔云柯动作一缓。

    少的是谁,主仆二人当然心知肚明。

    说出去只怕人不信。此番协助白莲教乱党在德安作乱的重要人物,竟是永靖侯府嫡长子,何氏眼中的第一等好儿子,也是如今的反贼,前太子李熹之暗党——崔云筏。

    突袭商船的铁钩蒙面人正属白莲教头目南舵主麾下。白莲教分四大舵主,四人中唯一能从他手下挣回一条命,还能抗衡一二的,只这横据南方的南舵主。崔云柯对他素有几分关注。

    照理说,崔云筏与他算是同僚,一个在京城为前太子传递消息,一个在南方为前太子巩固民心,却在入京的路上内讧相残,让崔云柯的人捡了渔翁之利。

    江流湍急,崔云筏腹背受敌,纵是生还也难返京畿。兼之船上许有其他乱党的线索遗漏,这也是崔云柯为何临时决定蹲守码头。

    船上却仅剩一只黑靴。这场截杀中唯一完好无损的局中人,只姚锵的女儿姚惜翎,和她半死的老妈子。

    “姚锵那儿,苏州府库的官银流入乱党手中非止一次。纵非主谋,失察之罪也够他万劫不复。”

    桌上暗探呈上的密报,几笔银钱流向的朱批格外刺眼。

    这就是此事的诡吊之处。

    此等滔天大罪,他竟还敢送女入侯府,是当真不知己罪,还是侥幸赌一把。

    崔禄对此实在不解:“若姚锵与旧党勾连属实,他这般岂不是将把柄往人手中推。”

    崔云柯未语,只将目光从文书上抬起一线。

    这是让人继续的意思,崔禄忙道:“那老妈子受刑后吐了个干净,连给姚家前任夫人下药的事都招了,却对白莲教一无所知。看反应,不像装的。”

    “贴身仆役不知情,”崔禄声音更低,“要么主子当真清白,要么…主子所谋之事,连心腹也必须瞒过。”

    “难道是姚锵那老狐狸暗中泄露消息,引崔云筏与南舵主自相残杀?他好一石二鸟,既除了隐患,又向朝廷表了忠心——”

    思及此处,崔禄竟是一惊。

    好狠辣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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