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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_君绣山河》第17页(第1/2页)
每一拳都砸在他身上,闷响,像砸在生肉上。他的腰弯得越来越低,血从嘴角流得越来越多,但他的手指,还攥着十九的手腕。
攥着,死紧。
十九挣不开他的手。他想甩开,想让影七松手,想让他别再挨打了。但影七攥得太紧,他甩不开。
他只能喊:“别打了!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
没人停。
第五拳。
影七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东西变成重影,一个十九变成两个,两个变成三个。那些人在他周围晃动,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他低头看着十九。
那双眼睛红红的,全是泪,在喊他。喊什么,他听不清了。但他知道,是在喊他。
七哥哥。
十九在喊他七哥哥。
他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的太多,来不及说了,只能说最重要的。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
然后他的手指被掰开了。
十九的手腕空了。
他被那些人拖着往外走。他拼命回头,看见影七跪在地上,腰弯着,头低着,血从嘴角滴下来,滴在地上。他的手还伸着,伸向他的方向,像想抓住什么。
但什么也抓不住。
影七抬起头,看着他。
那一眼很长。很长很长。
恍惚中,他听见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京城……”
“……九王爷……”
“……当年那个皇子……”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影七倒下去,倒在血泊里。
“走!”
有人拉十九,拖他,把他往马上拽。
十九挣扎着,踢打着,撕咬着,但那些人力气太大了。他被按在马背上,绑住手脚,一动也不能动。
马跑起来。
他拼命抬起头,往回看。
总舵越来越远。那个院子越来越远。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越来越远。
风灌进他嘴里,呛得他喘不过气。他的眼泪被风吹干了,脸上全是泪痕。
他的耳边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但他只记得那双眼睛,闭上的那一瞬间,还在看着他。
记得那只伸向他的手。
记得那句“不要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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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他动了动,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周围很安静,安静得像坟墓。
总舵已经成了废墟。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血鹄的人,有那些黑衣人。火把掉在地上,引燃了干草,火光一跳一跳的。
他慢慢抬起头。
屋子空了。
十九不见了。
他看着自己那只手。手指肿着,血糊了一手,那是攥着十九手腕的那只手。
他把手攥紧,攥得骨节发白。
疼的。
但他没有松。
他挣扎着爬起来,爬过一具又一具尸体,爬过一个又一个屋子。他爬到十九住的屋子,爬到他睡过的那张床铺。
床铺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他趴在床铺边上,伸出手,在干草里摸。
摸到了,一把匕首。
是那把,十九那把。他没带走。
影七攥着那把匕首,攥了很久。
然后他撑着地,慢慢站起来。站了三回,摔了两回。第三回,他站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那个人在哪。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但他攥着那把匕首,像攥着此生唯一确定的事。
他得去找。
找一个人。
那个人叫他七哥哥。
那个人说了,以后有饼,分他一半。
那个人,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攥住不放的人。
他走出大门,走进夜色里。
月亮升起来了,冷冷的,照着他一个人。
月光从破了的屋顶漏下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攥着匕首的手上。
第14章 萧珏
意识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像溺水的人终于触到水面。
他首先感知到光。不是那种永远灰蒙蒙的天光,是暖的、柔的、带着某种甜腻香气的光。
眼皮沉重,他费力掀开一条缝——入目是陌生的床帐,雨过天青色的绸缎,绣着银线暗纹的云纹。
他动了动手指。掌心是空的。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心悸,好像那里本该有什么东西,有一只手的温度,有骨节分明的触感,有虎口粗粝的茧。但他攥了攥,只攥到一手的虚无。
“……醒了?”
声音从身侧传来。他偏过头,看见一个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下青黑一片,衣袍有些发皱,像是守了很久。
见他看过来,那男人倾身向前,眉目间浮起一丝极淡的喜色:“珏儿,你醒了。”
珏儿。
他不叫珏儿。
他叫什么来着?
——他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
这个认知比陌生的环境更让他恐慌。他下意识想撑起身,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力,刚抬起一点就跌回枕上。
喘息间,他盯着那个男人的脸,试图从记忆里翻出这张面孔。
翻不出来。
一片空白。
“别动。”男人按住他的肩,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昏了七日,大夫说你伤了脑子,可能……可能记不得从前的事。”
记不得从前的事。
他听见这句话,没有太大的反应。不是不难过,是不知道该怎么难过——他连“从前”是什么样都不知道,拿什么去难过?
他只是问:“我是谁?”
男人沉默了一息。那一息里,他看见对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捕捉。
“你是我儿子。”男人说,声音平稳得像背了很多遍的词,“你叫萧珏。两块玉合在一起,是‘珏’。你娘生你的时候难产走了,我独自把你养大。
前些日子你发了高热,烧了三天三夜,大夫说能活下来已是万幸。旁的……慢慢想,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萧珏。
他在心里念了两遍。两个字,简单,好记,但念起来像念一个陌生人。
“你叫什么?”他问。
“我是你父亲。”男人顿了顿,“外头人都叫我九王爷。”
九王爷,父亲。
他又在心里念了两遍,仍然陌生。
可他看着这个男人疲惫的脸、青黑的眼眶、微微泛红的眼尾,心里莫名浮起一丝不忍。
这个人守了他七天,这个人看起来很难过。他不记得自己应该怎样对待“父亲”,但至少不应该让这个人更难过。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好。”
九王爷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平静,怔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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