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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_君绣山河》第130页(第1/2页)
“你一个人来的?”萧珏问。
萧砚摇头:“还有赵叔叔。”他指了指身后那个一脸警惕的侍卫。
那个叫赵叔的侍卫跪了下来,声音很低,却很稳:
“臣赵铁,护卫世孙多年。世孙听说陛下回京,连夜从封地逃出来,跑了三天三夜,只为给陛下报信,替王爷请罪。求陛下看在世孙年幼的份上——”
萧珏抬手打断他。他看着萧砚,看着那双亮晶晶的、藏着泪却不肯落下来的眼睛。
“你多大了?”他问。
萧砚愣了一下:“十二。”
萧珏点了点头,站起身,伸出手:“起来吧。”
萧砚看着那只手,愣了很久。他以为萧珏会发怒,会把他关起来,会拿他去要挟魏王。他没有想到,萧珏会让他起来。
他伸出手,握住萧珏的手。那只手很暖,暖得他想哭。他站起身,站在萧珏面前,他比他矮了整整一大截。
萧珏低头看着他:“你祖父的罪,是他自己的。你不需要替他扛。”
萧砚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忍了一路,从封地逃出来的时候没哭,跑了三天三夜的时候没哭,看见满地尸体的时候没哭,跪在萧珏面前的时候也没哭。
可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哭了。
萧珏看着他的眼泪,没有说什么。他转过身,对影七说:“收拾一下,换个房间。”
影七点头,转身去安排。
萧珏回头看着萧砚,看着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忽然叹了口气:“别哭了。跟朕来。”
萧砚用袖子擦了擦脸,跟着萧珏走了出去。赵铁跟在后面,手还按在刀柄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萧砚。
新换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头,干净些,也安静些。萧珏坐在桌边,倒了杯茶,推到萧砚面前。萧砚双手捧起茶盏,抿了一口。
“说说吧,”萧珏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祖父……怎么回事?”
萧砚放下茶盏,深吸一口气,开始说。三个月前,萧珏御驾亲征后,魏王府来了几个门客,天天在魏王耳边说京城空虚、有机可乘。
魏王本来不信,可那些人说得多了,他就信了。他开始暗中联络一些人,调集一些兵马,准备等萧珏回京的路上动手。
萧砚说,他劝过魏王,可魏王不听。他说,他偷听到那些人的计划,还找到了密信,知道他们要在离京三百里处动手,就趁夜逃了出来,想赶在刺客之前找到萧珏。
萧珏听完,沉默了一瞬,又问:“你跑了三天三夜?”
萧砚点头。
萧珏看着他,忽然说:“你很像一个人。”
萧砚抬起头:“谁?”
萧珏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月光下,树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你以后跟着朕吧。”萧珏说。
萧砚愣住了:“陛下?”
萧珏收回目光,看着他:“你祖父的事,朕会处理。你不用管。从今天起,你留在朕身边。”
萧砚看着萧珏,看着那双平静的、没有愤怒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和祖父说的不一样。
祖父说他是篡位的野种,说他心狠手辣,说他残害忠良。可他看见的,是一个会给他倒茶、会让他起来、会说“你不用替他扛”的人。
萧砚跪了下去,叩首:“侄儿谢陛下。”
萧珏摆了摆手:“起来,别跪了。”
萧砚站起身,站在那里,有些局促。萧珏看着他,笑着问:“你饿不饿?”
萧砚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萧珏对随后跟来的影七说:“七哥哥,让人弄点吃的。”
影七点头,转身出去了。萧砚看着影七的背影,又看着萧珏,犹豫了一下,问:“陛下,那位将军是……”
萧珏的嘴角弯了弯:“他啊。他是朕的人。”
萧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影七端着一碗热汤面回来了。萧砚接过面,大口大口地吃,吃得很快,像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
萧珏偏头看了影七一眼。影七也在看萧砚,目光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是柔软。
萧珏伸出手,握住影七的手,影七低头看着他,萧珏笑了,那笑容很暖。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天边。屋里,萧砚吃完了面,趴在桌上睡着了。赵铁守在门口,一动不动。
影七站在萧珏身边,手还握着他的手。萧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角弯着。
“七哥哥。”
“嗯。”
“你说,这孩子像不像当年的我?”
影七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像。”
萧珏睁开眼,偏头看着他:“哪里像?”
影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眼睛。”
萧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第108章 伴驾
天蒙蒙亮,萧砚醒了。
他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帐顶,恍惚了一瞬——木头房梁,粗布帐子,不是魏王府那顶绣着金线蟠龙的天青帐。
他愣了愣,然后想起了昨夜的事。
客栈,刺客,满地尸体,那个比他高了很多的年轻皇帝,那碗热汤面。
他偏过头,看见赵铁还守在门口,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打盹打得辛苦。
萧砚看了他片刻,没有叫他,只是轻轻坐起身,把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衫拢了拢,靠着床头,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他觉得自己这步路走对了。
从封地逃出来的时候,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也许被刺客杀死,也许被皇帝的侍卫拿下,当成要挟父亲的筹码。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每一种都很糟。可他还是在夜里翻墙逃了出来,带着赵铁跑了三天三夜。
萧砚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魏王府的模样。
很大,很气派,朱门铜钉,石狮威严。可那座府邸里,本是没有他的位置的。
他的母亲是魏王府的一个侍女,父亲有一次喝醉了,在花园里撞见了她,就……事后父亲甚至不记得她的脸。
母亲怀了他,肚子大起来的时候,父亲大发雷霆,要灌她落胎药。是祖父拦住了。祖父说,生下来再说。
于是他被生下来了。
他记事起就住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里,一间小小的耳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伺候他的只有一个老婆子,耳朵不好使,腿脚也不利索,可那是唯一会对他笑的人。
他的母亲,他几乎没有见过。听老婆子说,母亲生他的时候伤了身子,没出月子就被赶出了王府,从此杳无音讯。
父亲更不用说了,他一年见不到父亲几次,每次见到,父亲都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路边的野狗——嫌弃,厌恶,恨不得没有生过。
祖父倒是不嫌弃他,可也不在意他。祖父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魏王的爵位能不能传下去。
他八岁那年,府医查出父亲再难有子嗣。从那一天起,他被从那个偏僻的耳房里拎了出来,换了衣裳,换了住处,换了伺候的人。
祖父开始让他读书,教他规矩,教他如何当一个世孙。可他看得出来,祖父看他的眼神,和看一只配种的良驹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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