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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着,想等你回来。”曹晚书一面帮他宽衣裳,一面说,“那个叫月娘的,今天又来了。”

    安亭蕴愣了愣,问:“哪个月娘?”

    她说:“就是之前来府里找过父亲的那位,醉月楼里的歌妓。”

    安亭蕴冷声道:“再敢来,便不必客气,直接捆了送官。”

    曹晚书应了声“是”,又替他斟了杯热茶,柔声道:“夜深了,早些歇息罢。”

    次日清晨,安亭蕴早早起身,穿戴齐整,入朝议事。他前脚刚走,后脚府门外便又传来一阵喧哗。

    守门的小厮见又是昨日那女子,登时横眉竖目,厉声喝道:“你这贱妇,还敢来?昨日没挨够棍棒不成?”

    月娘丝毫不惧,挺着腰肢,面上带着几分凄楚,道:“奴家今日来,是有要事寻安老爷,关乎安家血脉,你们若拦着,日后可担待不起。”

    小厮们见她言辞凿凿,一时踌躇,正欲再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喝:“何事喧哗?”

    众人回头,见是大爷安亭茂负手而立,面色阴沉。

    月娘见状,眼波一转,当即跪伏于地,哀声道:“大爷明鉴,奴家腹中已怀了安老爷的骨肉,今日特来求个名分,万望大爷做主。”

    安亭茂听后如遭雷击,脸色骤变,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故而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月娘抬眸,泪光盈盈:“奴家不敢欺瞒,前些日子安老爷在醉月楼吃醉了酒,强行占了奴家的身子。”她说完,便以袖掩面,似羞似泣。

    安亭茂勃然大怒,厉声道:“荒唐!我父亲已经花甲之年,岂会与你……”

    还未说完,他便止住没再说下去。他老爹安以淮的确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可怎么…,怎么都这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在外头弄出个孩子来呢?

    他强压怒火,冷声道:“来人,先把她带进偏院,待我亲自问过父亲!”

    第130章 锦榻温存意正浓

    安亭茂大步流星闯入父亲院中, 此刻安以淮还倚在榻上,神色恍惚,手中捏着半杯残酒。

    他听到动静, 抬眼一瞧,见是亭茂冲进来,心里有些不快, 训道:“ 大郎, 你这是做什么?我还以为是贼进来了呢。”说罢,又饮了一口酒, 砸吧砸吧嘴儿, 细细品着。

    “父亲!”安亭茂怒喝一声,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便砸在了地上。

    安以淮被儿子这一举动惊得一愣, 酒也醒了大半,登时拍案而起,怒目圆睁道:“逆子!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安亭茂胸膛剧烈起伏,强压怒火, 咬牙道:“父亲,儿子斗胆问一句, 您近日可曾去过醉月楼?”

    他一听, 眼皮瞬间耷拉了下来,支吾道:“这……为父偶尔与友人小酌, 去趟酒楼有何不可?”

    “小酌?”安亭茂冷笑一声, “父亲好兴致啊!外头都闹翻天了, 您倒还在这里饮酒作乐。那醉月楼的月娘找上门来, 口口声声说怀了您的骨肉!如今正在府外闹着要名分呢!”

    安以淮一听,脸色骤变,胡须直颤, 连连摆手道:“胡说八道!定是那贱人信口雌黄,栽赃陷害!”

    他见父亲这般情状,心中已猜着七八分,痛心疾首道:“父亲啊父亲!您已年过花甲,怎还这般?若此事传扬出去,我们家颜面何存?您说句实话,到底有,还是没有?”

    “我…我…,我不过上月去醉月楼吃酒,听了两曲便回府,哪曾与她…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您还不说实话?”

    安以淮被儿子逼问得急了,老脸涨得通红,半晌才一跺脚,颓然坐回榻上,低声道:“罢罢罢!为父那日确是吃醉了酒,一时糊涂......可那月娘不过是个粉头,谁晓得她腹中骨肉究竟是谁的种?怎就一口咬定是我的?”

    安亭茂见父亲认了,气得浑身发抖,颤抖地手指着他恨得牙痒痒,半天说不出话来。

    “您好歹也为亭蕴想一想,他是在朝廷做官的人。月娘既敢闹上门来,必是拿住了把柄。若她真个有了身孕,又咬死了是安家的血脉,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安以淮此时酒全醒了,搓着手道:“这......为父也是没想到,这把年纪了竟还能......”说着,看见儿子瞪眼,忙又缩了脖子,“咳咳,大郎啊,此事还得你帮着周全才是。”

    “你现在知道着急了,若叫亭蕴知晓这事,岂能善罢甘休?”

    安以淮闻言更是惶恐,一把抓住长子的手,颤声道:“大郎,都怪为父一时糊涂,你得帮帮我呀,千万不能让亭蕴知道。”

    他诧异道:“您自己闯下的祸,我怎么帮你?”

    安以淮想了想,道:“不如……不如你暂且认下,只说是你的外室,待孩子生下,再作打算呢?”

    他拽着儿子的衣袖不肯撒手,见他迟迟不应,又道:“大郎啊...你弟弟如今在朝为官,最重名声。若叫他知道我做出这等丑事,只怕要气得辞官归乡。月娘不就是想要个名分吗?你给我给都一样,你就把她放外头养着吧。”

    安亭茂一把甩开父亲,额上青筋暴起:“我岂能替您背这口黑锅?那月娘是什么货色?醉月楼的粉头!若叫张氏知道了,定与我没完,您这不是陷儿子于不义吗?”

    安以淮急坏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算爹求你了还不行吗!”

    “您自己闯的祸,自己去平。”说罢,气得哼了一声,起身就走,待走到门口时,忽然间停了下来,“人我已经关在偏院了。”

    安以淮见长子甩袖而去,急得在屋里团团转,不停搓着手掌,一咬牙往偏院走去。

    月娘正坐在椅子上吃果子,见安以淮颤巍巍进来,立马迎了上去,道:“您可算来了,奴家这肚子里的哥儿都想您想得紧呢。”

    安以淮老脸涨得通红,四下张望见无人,忙压低嗓子道:“你这贱婢休要胡吣!老夫......老夫那日不过吃了几杯酒,你如何确定肚里的孽障就是我的?”

    “怎么不是你的?只有你一个男人碰过我。”她扭着水蛇腰凑近,“老爷贵人多忘事,那夜在醉月楼后巷,您都忘了吗?”

    “住口!”安以淮慌得去捂她的嘴,从袖袋里摸出个沉甸甸的荷包,“这里有五十两银子,你拿去,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以后别来了。”

    月娘掂了掂银子,冷哼一声道:“五十两顶什么用?还不够用来打发叫花子的。你这没良心的老杀才,前儿个郎中已经诊出是男胎了,你就拿这么点儿银子打发我吗?”

    听她说话这般尖酸刻薄,完全颠覆了安以淮对她以往的看法。在醉月楼里的时候,还以为她就是自己后半辈子的解语花,怎么如今竟变成这幅面孔?

    “你想要多少?”安以淮浑身发抖。

    月娘伸出手指头道:“第一,我要汴京城三进宅子一座;第二,每月五十两例银;第三,这孩子得记在族谱上。”

    “不行,这些我一个都不能答应你。”

    月娘见他拒绝得干脆,忽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慢悠悠道:“老爷这般绝情,可别怪奴家不讲情面了。若是这事叫你家二郎知道,自家老父在外头养粉头,还弄出个野种来,会怎样呢?”

    安以淮脸色刷地惨白:“你、你这毒妇!休要胡来!”

    月娘见他慌了神,越发得意,翘着兰花指道:“奴家一条贱命,自然不值什么。可你家的脸面,还是要的吧?老爷自个儿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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