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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黑月光逆袭守则_拂薰》第107页(第1/2页)
而现在,谢雪鸢握着短刀时,已经不会感觉到害怕了。
谢雪鸢睁着眼,低下头,鼻息几乎擦过谢离池的脸,使得这
复仇的一刀也带上了些许缠绵缱绻的血色,她略略抬头,拉开距离,定在那里,距离很近,只需要谢雪鸢一低头靠近就能抚摸到哥哥的脸颊,可是她已经,已经不会再做出这样近乎撒娇的亲昵甜蜜动作了。
她伪装了百年,心火里的恨意也沸腾了百年。
她静静地看着没有动作的哥哥,想,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魔也是。
爱不分明,恨也不明确,像是被磨成粉的瓷片掺入珍珠粉里,她摸上去的时候,指头依旧会被扎伤,那点痛感轻微,并不明显,可是绵长持续,许多年后,她仍然会察觉到时不时发作的余痛,就像是她杀死谢离池时,明明早已知晓结局,却依然会觉得有些难过。
谢离池盯着至爱的妹妹,像是没有感觉到痛一样,唇一点点地变白,血丝溅在他的脸上,衬得那张妖冶的面容惊人的俊美,似开到凋零尽头的荼靡,花朵似离巢的鸟,一朵朵地落在地面上,大雨之后,只剩空落落的枝头,又似一场献祭。
他是这场不为人知的祭祀中唯一的祭品,垂着头颅向敬爱的神灵奉上生命。
谢离池想说什么,可是脸上的肌肉古怪牵动了几下,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琉璃打造的脆弱透明屏障终于在百年后轰然破碎,被捧着的,干净的月亮走下了祭坛,毫不拖泥带水地完成一场迟到了百年的复仇。
因果循环,从未终结。
谢雪鸢偏过脸,有些冷淡地抿起唇,她本应说点什么,大仇得报的畅快也好,告别也好,可是她不想说话,这场爱恨走到最终,谁都不干净,以至于心照不宣的告辞也没了下文,滋生出些许难以言喻的悲哀来。
她想起一个月前,殷稚鱼问她,为什么要来归州。
那时候的她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是来归州玩的。”
日光落在魔君后裔华美瑰丽的裙裾上,她面上不露声色,理直气壮的说了谎。
其实不是。
归州有谢雪鸢父亲留下的人蛰伏在这里。
她是来拿蜃珠的。
蜃珠被谢雪鸢养在体内,被她的血肉供养,一点点地积攒力量,所以谢雪鸢越来越羸弱消瘦,她当时回复殷稚鱼,心里却想的是,她是来杀一个人的。
她不可能失手,因为两人其实都早已明了最后的结局。
百年的纠缠至此告终,谢雪鸢早已不在乎当初的因果缘由,她神色沉静,没有质问为什么。
强烈的情绪起伏从来都只是因为还在乎,可谢雪鸢即便知晓原因,也绝不会放弃动手。
因为,早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些爱恨恩怨时过境迁,像是观月的人掬起的一捧溪水,他的掌心盛着碎裂的月牙倒影,粼粼地模糊,那些水波涟漪还在晃动,可是终究会彻底平静,最后了无痕迹。
年幼时逼仄巷子里的惊鸿一瞥,兴冲冲拉着他走到谢青骊面前的小姑娘,光阴的风模糊了过往的一切,岁月的河水仍然毫不停歇地往前走,可他依然记得那时候谢雪鸢的面容,女孩的眼里毫无阴霾,干干净净的,彼时的他尚未走到死路,以为一切都会好的。
到底有多少恨意,都发源于爱意。谢离池的理由有那么多,因为谢父杀了他的母亲,因为那些陈年的爱恨情仇,并非恩将仇报,而是事出有因,可是死去的那个人,是谢雪鸢此生最重要的人。
谢雪鸢觉得累,觉得没必要再去追问这些了,她垂下眼,轻轻地说,音色沙哑却又平静,“都结束了,哥哥。”
第78章 真相
空桑伊睁开眼。
她视野里映出熟悉的景象, 瑶草琼花,宫阙万千,勾勒出人间不会出现的华美画卷。
这是空桑伊出生长大的空桑山, 上古时期,人族还未崛起时,神族居于九州, 直到天道建立崭新的秩序,神族分为三十三境, 辟境而居, 以昆仑墟紫薇帝君为统领,踪迹渐渐绝于九州。
在紫薇帝君和山河剑主云璃力竭大败魔神后,帝君留下的一颗上古青莲神种生出灵智, 他承袭了紫薇帝君的位置, 空桑伊没有见过这位年幼的帝子, 据说他长年居于昆仑墟, 近年来更有帝子神魂受损昏睡不起的流言传出,有些神族动了心思, 想要脱离昆仑墟的统治。
空桑神族没有这个想法,或者说, 空桑伊的母亲, 现任的空桑神族族长曾效忠于紫薇帝君,爱屋及乌,她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帝子也极为忠诚。
碧色裙衫裙角沙沙, 轻柔拂过一看就并非凡物的葳蕤花草,跟着她一起长大的侍女舞烟急匆匆地从不远处的宫阙中冲出,急声催促,“少主, 典礼快要开始了,族长和大公子都在寻你,你快跟我来吧。”
空桑伊想起来了,这应该是她的成年礼,神族的成年礼与人族不同,人族的成年礼只是表明他已长成大人,但神族成年之后,他的血脉和力量都会得到大幅度的增长,彻底成熟,空桑伊作为空桑神族的少主,被寄予厚望的未来空桑之主,她的成年典礼极为盛大,也是在成年典礼过了之后,空桑族长才松口,允她离开空桑山,前往九州历练。
至于舞烟口中的大公子,则是空桑伊名义上的兄长,他和空桑伊并非血缘兄妹,父母只是空桑族长的下属,为了保护空桑族长而牺牲,留下年幼的空桑宣,遂被空桑族长收养。
空桑伊指尖慢吞吞地拂过探过头的一枝花叶,终于有了一点记忆,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她记得,母亲原定送她入九州历练的时间比实际的要晚,但她探出兄长可能生出了些许别的心思,所以包袱都没来得及收拾,就带着满满一芥子袋的灵石下山跑路了。
她有了判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蜃珠给她营造的,绝对是噩梦。
……
云潇喘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从倒下的魔族尸身上抽出沾着血的长剑。
腥臭脏污的血液四溅,黏腻浓稠的魔气恍若跗骨之蛆,即便已然在魔族待了百年,云潇仍然不喜欢。
她冷冷地看着这间熟悉的房间,房间很空,宽敞又寂冷,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魔族,倒在地面上,死相不一的魔族尸身。
魔尊带回年幼的云潇,她被迫成长,被送入主城的渊狱之中,那是关押魔族至恶之人的牢笼,和她一起被送进去的还有许多魔族的孩子,他们年纪并不大,实力也不高,因此想要活下去,
只能抱团。
但纵使合作,他们也依然打不过那些阴狠毒辣的罪犯,死去的人太多了,云潇身心俱疲,到最后完全麻木了,甚至看到同伴倒下也无动于衷。
她仰起脸,白皙的脸颊上沾着一模猩红的血,自眸尾蜿蜒至下巴,像是一道新鲜残忍的伤疤,原本稚嫩无害的长相也因为这道血迹而发生了改变,像是无暇的瓷器被用力摔碎,可云潇不在乎,也没有时间在乎。
蜃珠只会抽取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她垂眸,掌心黏黏糊糊的,是混在一起的血与汗,透不进风的空气仿佛都被血液感染,变得厚重黏腻,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可是所有同伴的脸其实都历历在目,哭泣的,微笑的,惊恐的,安慰的,像是走马灯一样滑过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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