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风前絮_金陵美人【完结+番外】》第12页(第1/2页)
……
简简单单地一句话,却立刻使薛似云鸣金收兵,她轻轻咳嗽一声:“我失敬了,嬷嬷节哀。”
钱嬷嬷没了心情,起身告退:“薛娘子,有关先皇后的事,我会慢慢告诉你。今日的课我已经教授完了,请您好好琢磨,日日夜夜都不能忘记。若你在宫中因此多活一日,我也算为自己积攒福报了。
啊,她是好人,她的嘴不毒。
薛似云看着钱嬷嬷离去的背影,慢腾腾地咽下一口茶,觉得自己可笑。她刚才竟然还有多余的心思替旁人着想,替陶家人感到难受。
明明在这些人当中,除去死了那位不谈,此刻最应当感到伤心与无助的应该是她吧?
夜里,忍冬替她梳头时,眼眶红了一圈,最后索性扭着头擦眼泪,看着怪可怜的。
“你哭什么?”薛似云透过铜镜看她,很是奇怪。
忍冬狠狠嗅了一回鼻子:“她们私底下悄悄说,您已经许了人家,住不了几日了。娘子,这是不是真的?”
薛似云失笑道:“你提旁人做什么用,我是在问,你哭什么?”
“我舍不得娘子。”忍冬的小脸上滚着泪珠,“如果娘子要走,能不能带我一起走,忍冬愿意一直服侍你。”
薛似云诧异地转过身看她,轻声:“我去的人家,没有陶府舒服,要低声下气,卑躬屈膝的活着。倘若差事没办好,或是主子们心里不舒坦,甚至会丢了性命。”
忍冬摇头:“我是被粗使婆子捡回来的小乞丐,若不是跟了娘子,我早已饿死在柴房,哪里还有今日。”
薛似云想起来,当时她又脏又瘦,看起来和乞丐也没什么区别。当时的管事嬷嬷十分嫌弃她,精挑细选了一个“瘦猴子”来服侍她,这个瘦猴子就是忍冬。
“你当真愿意?”薛似云郑重问她。
忍冬答道:“我愿意。”
一个小丫头尚且有如此情谊,薛似云深吸了一口气,问:“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姓赵,本名忘了。”忍冬答的干脆,“捡回来时是冬天,还是王管事替我取的名。他说,做丫鬟的没有姓,往后就叫忍冬吧。”
薛似云卸下耳珰,平平淡淡:“我要入宫了,往后你便是我身边的忍冬姑娘,或许有一日,会变成赵姑姑。当然了,这也全看,我的造化了。”
时令已快到腊八,阴郁悲凉的天压在心头上,薛似云已记不得今岁落了几场雪了,她有时会从步步锦窗中望出去,白茫茫一片,忘了身在何处。
陶丹识好像总算是想起来西厢还有个外姓人,今日特意来见她,还是来检查她是否认真?
薛似云面沉如水,一边低头看书,一边静静打量地面,直到人影出现,也不过稍抬头瞥了一眼:“郎君来了,表妹有失远迎,莫要怪罪。”
陶丹识没接话茬,突然抽走她掌中书卷。
薛似云也不恼,抬首望他时一双眼平且静,比外头刮的北风还要刺骨。
陶丹识与她对视片刻,突然觉得好没意思,像是被她笔直地看穿了,那一卷书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薛似云身侧的小几上。
他坐下来,看她一会,又越过她的肩膀看窗外的飘雪,道:“这两日将行李收拾好,趁着江面还未结冰,乘船南下,前往广陵薛家。你不必担心,钱嬷嬷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薛家我已打点好,你的父亲是扬州司马薛明亮,在家中行三,膝下唯有一女儿,便是你。”
“接下来如何?”薛似云平静问。
陶丹识避开她的视线:“陛下偏爱江南体贴入微的风情,立夏时总会前往广陵行宫小住月余,薛家会借此机会送你入宫伴驾。钱嬷嬷年事已高,她不愿进宫,我们不能勉强。”
薛似云的唇边衔着一点弧度,眼里却没有笑的意味,静了几息后方问:“你知道我原先的家在广陵吗?”
“看着我。”她翻腕褪下美人镯,哐地一声砸在小几上,手面未挪开,不知是否完好。
陶丹识神色微怔,只是静静对视,没有说话。
薛似云冷声质问:“那我换一个方式问你。陶丹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送我入宫的打算?”
“天德二年冬天,皇长子薨逝,阿姐重病在床。”他终于开口,将自己的算计与谋划放在了明面上,“陶家需要一位深受皇恩,手握权力的后妃。似云,我身边只有你,最相信的人也是你。”
原来他不是临时起意,不得不为之。薛似云极缓地抬起手,美人镯碎成两半,再不圆满了。
“先皇后,也是你们的一步棋?”她问。
陶丹识立刻否认:“不,阿姐与陛下是少年夫妻,他们相知相惜,琴瑟和鸣。”
薛似云冷笑:“可她死的不明不白,扑朔迷离。”
陶丹识闭上眼,一口气走过五脏六腑,长长地吐出:“似云,棋子已落,我们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我当然知道。”她将镯子推到他面前,唇角扯出一抹讽笑,“陶少卿,相识一场,我祝你来日光明璀璨,前途不可限量。”
作者有话说:
----------------------
祝大家龙年身体健康,龙年发大财,龙年行大运。
由衷的希望,我的读者们在新的一年更爱自己,一切的发生以自己为核心。不再内耗,不被虚假的谎言迷惑,就像薛似云,她终有一日会醒悟:“委曲求全皆为假象,无愧于自己的爱,才是真的。”
第11章
这世间上的事,大多是十有八九不如意。
老天爷没能遂陶丹识的意,船刚驶出京兆港口,就遇江上大雪。
这场雪大的邪乎,凄厉的狂风卷起千层江浪,持久地拍打着船身,恐惧几乎渗透到每一个人的骨头里。
钱嬷嬷和忍冬都没有乘过船,更没有出过这样远的门。她们什么也吃不下,水也喝不进,在船舱里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一股脑呕出来。
薛似云启开一线窗透气,珠翠四晃,她稳坐钓鱼台,丝毫不见慌张。
天亮时,暴风雪渐停,下着薄薄的雨雪。
薛似云捧着一盏热茶,坐在寒冷的甲板上,静静看着远处的一团浓雾。
钱嬷嬷摸索着走出来,折磨了一日一夜,看起来很是憔悴。算起来,她还真是伺候主子家一辈子,没个消停。
薛似云收了心思,侧过脸问:“嬷嬷,要不要我熬一碗止晕药给您?”
钱嬷嬷坐在她身边,喘气声很重:“不用,喝什么吐什么,忍冬小丫头好不容易睡着,我怕打扰她,出来透口气。”
薛似云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的兴趣,船每向前行一里,每靠近扬州城一分,她的心便要下陷一点。她曾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了,事实上,伤疤从来没有愈合,只要时机一到,立刻肉绽皮开,血流如注。
“娘子怎么不难受?”钱嬷嬷好奇道。
这船里的人,哪个不是吐的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她倒是奇怪,像没事人一般坐在这里赏景喝茶。
薛似云哈出一口白雾,朦朦胧胧的口吻里藏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我五岁时,就坐过这样的船。不,比这艘船小多了,薄薄木板紧贴着湍急的流水,我想只要跺一跺脚,准能踩出个窟窿。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全都挤在小小的船舱里,到处都是污秽,呕吐物混着大小解的味道,吸进去,再呼出来,身体里全是那个味,是不是很恶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