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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风前絮_金陵美人【完结+番外】》第17页(第1/2页)
他们贪婪地吮吸女人,躯壳上的每一寸都可以叫卖出一个好价格。有谁会在乎她们的灵魂已经干枯,又有谁会怜惜苦海里永远徘徊的下层人。
薛似云垂眼看着琵琶,曾经小小的她,将所有的情感汇集于琵琶,那些孤寂难挨的冷夜,她都抱着琵琶而眠,她是因为喜欢才选择了琵琶,而不是为了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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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渐渐温热,日光也变得火辣,天空中只飘着几片云,阳光平整地铺在大地上,墙角的紫茉莉静悄悄。
天德四年四月廿五,陛下抵达广陵行宫。
行宫登时热闹起来,上到扬州官员,下到宫女宦者,盼了一年,憋了一年的心思,终于等到了开闸放水的日子。
哪怕不能被选中带去京兆,也能趁着这两个月狠狠地捞上一笔。
只是陛下一直不曾召教坊。
薛似云不着急,薛明亮和宋平急得上蹿下跳,错过这一次,就要再等一年,花朵一般的小娘子,说枯萎就枯萎,可等不起啊。
这日黄昏,宋平特意在长廊遇见了刘恩学,几句客套话说下来,刘恩学就知道他有所图谋,却也不明说,只是微笑着等他开口。
宋平点头哈腰,卑微的不能再卑微:“内教坊排了大半年的《六幺》,不知能不能得到中官举荐,为陛下表演?”
刘恩学一听是邀功取宠的事,神情也凝重起来:“陛下在京兆,也许久不曾召教坊表演了。”
他这话明摆着告诉宋平:皇后故去,陛下伤怀已久,别上赶着触霉头。
宋平赶忙陪笑,却仍不肯死心,压着声道:“内教坊新来了一位宫人,一手琵琶出神入化,倘若陛下……臣的意思是,寄情于曲,也能散闷解愁。”
他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刘恩学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嗯,我心中有数。”
深夜,薛似云刚要更衣睡下,就听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击碎了一室寂静:“薛娘子,快起来更衣梳妆,陛下召您演奏。”
第15章
一盏银烛摇曳,在柳三姑领着宫婢入内后跳动数回,骤然灭去。
窗缝里漏出一斜冰冷月辉,借着光,薛似云看清了柳三姑的表情,眉飞色舞,喜形于色。
柳三姑命人点灯,招呼宫婢取来早已准备多时的衣裳,另有金玉首饰,胭脂水粉,洋洋洒洒地摆满了妆台。
她们在精心打扮一件礼物,宋平站在院子里,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期待。薛似云的美丽毋庸置疑,今夜她一定能勾走陛下的心,而他也将因此一飞冲天。
薛似云深深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碧波浮沉间眉尾稍抬,唇边凝着讽笑:“陛下深夜召见,我施朱傅粉,翠绕珠围,如花似锦。哦,你们生怕我张口触怒陛下,所以要先送我一程?”
柳三姑看了她一眼,立刻去屋外与宋平商量。很快,三姑折返回来,吩咐宫婢:“卸掉娘子的妆容,改为轻薄寡妆。发髻换单螺髻,只用两三玉钗。至于衣裳……”
薛似云打断她,侧身吩咐忍冬:“你去将我衣箱里那套碧衫青裙取来。”
“你衣箱里的会不会有些旧了?”柳三姑有些犹豫。
忍冬哼了一声:“碧衫是捻了银线缝制的,裙子上敷了银泥,那宝相花纹可就更有说头了,是京兆最出色的画师亲手描绘的,娘子拢共就穿了一回,不过半日,怎么就旧了?”
薛似云勾了勾唇角,是啊,随便拿一样拿出来,都不输宫里的妃子。
陶丹识真金白银的砸下去,为的就是今日吧?
柳三姑被她堵的没话讲,横眉催促:“哪有这么多话要说?今日可是娘子的好日子,手脚勤快些。”
“你骂她,便是骂我。”薛似云将身子往后一仰,不让宫婢替她上妆,“我不高兴,谁都别想好过。”
“好好好,我错了成吗?”柳三姑急的冒汗,“祖宗,我的小祖宗,你再磨蹭下去,陛下怪罪,内教坊上下都没好果子吃。”
薛似云这才放过她。
一切妥当后,柳三姑抱上琵琶,忍冬提灯,宋平亲自送她,一行人匆匆走在行宫的长廊上。
陛下在一香故。
一香故,遍植花木,有一露天小台,夏秋夜可观星赏月。
宋平低声道:“先皇后极喜欢一香故。陛下今夜在此,应当是在怀念殿下,低回不已,悲从中来,请娘子行事一定小心,切莫触怒圣上。”
薛似云呵笑,翠玉轻晃:“宋内侍放心,我也怕死。”
宋平眉宇间有怒意,更多的是忧愁,马上都要面见陛下了,薛似云还在里逞口舌厉害,他竟有些怀疑自己的选择,这到底是不是一条康庄大道?
他猛地一吸气,竟被风呛住了,捂着嘴巴咳嗽不止。接下来的一段路,连带着柳三姑都有些不痛快,苦着一张脸,像是要上刑场。
得亏是夜里,烛光微弱,看不清他们的神情。不然被
薛似云不是菩萨转世,她没有多余的好心去关照宋平等人的心情。
到了一香故的大门外,黄门拦在门口,没有让宋平入内的意思。直到刘恩学走出来,他看了一眼宋平,道:“陛下有令,无召不得入内,薛娘子随我来吧。”
宋平听罢,立刻让开身子,这才漏出身后的薛似云。
薛似云接过柳三姑手中的琵琶,昏黄灯光下,绯云正艳:“奴婢薛似云,给刘中官请安。”
饶是见惯了佳丽的刘恩学,眼神也微微发直。怪不得宋平费尽心思地要往御前塞人,原来是存了位神仙妃子,想要蹭一蹭力,扶摇直上啊。
其实今夜陛下召见教坊宫人,并不是他举荐,而是陛下在一香故自斟自饮,许是醉后又想起了皇后,悲伤无以寄托,故而主动吩咐:“恩学,你去教坊召一位过来奏乐。”
看来这位薛娘子的运气确实不错,刘恩学此刻也有些动摇了。
或许......她真能有扶摇直上的命?
“恩,娘子随我来吧。”刘恩学点点头,他望了一眼薛似云手上抱着的琵琶,她已经腾不出手再提灯,于是十分自然的接过宫灯在前引路。
稀疏平常的一个动作,在宋平眼里就成了平地惊雷。天老爷,这可是陛下身边最亲近的内侍,竟然为替薛似云提灯,看来他的升迁已是囊中之物。
刘恩学没有送薛似云登上露台,她就着如水月华缓缓走着,爬了十来级台阶,见到了一点昏暗的烛光,一缕微风送来醇烈酒香。
李频见散懒地歪斜在长榻上,她碧色的衣裳隔着一道琉璃屏风,朦朦胧胧地浮着淡白的影。
薛似云矮身行礼:“奴婢给陛下请安。”
清净的嗓音,仿佛从水里浸出来,带着冷漠的气息。
薛似云听见屏风后有倒酒的声响,她没有多话,徐徐坐在了绣凳上。
看来不是什么特意安排的进献,面前的屏风已经说明了一切,陛下不想见人,更不在乎屏风后的人是谁,他只是酒后想起了一位故人,哀戚无以寄。
“陛下想听哪一曲?”她又问。
仍没有回应,只有“哐当”一下,应当是酒盅放在了案上。
露台上唯有一盏角落将灭的灯,轻轻一磕也成了巨响。
听起来不大耐烦。
屏风后,李频见确实拧眉不耐。
月下乘凉,观一观星月,本就是寻个安静,倘若这个女人再多嘴一句,不解风情,就叫刘恩学与她一起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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