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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风前絮_金陵美人【完结+番外】》第19页(第1/2页)
刘恩学点点头,侧过脸叮嘱道:“薛娘子好生休息,夜里做好准备,随时候召。”
屋门刚阖上,柳三姑如同炮仗一般炸了起来,咧着嘴夸她,连身份都忘了,“我的儿,你这回可是给娘挣脸了,往后数不尽的荣华富贵都等着你呐!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总算是熬出头了,熬出头啦!”
忍冬冷不丁推搡她肩膀,嫌弃道:“什么你的儿,这是薛娘子,你混说什么?!”
柳三姑“哎呦”一声,很是懊恼地自己打起自己嘴巴,挤出两滴泪,向薛似云告罪:“我年纪大了,糊涂了,娘子莫要恼我。”
是糊涂,还是故意提醒?
薛似云心中有数,懒得拆穿,打了个哈欠:“忍冬,备水了吗?我要沐浴。”
“浴房已经准备妥当了。”忍冬看向柳三姑,下了逐客令,“柳师傅,薛娘子要歇息了,你也该回去了吧?”
柳三姑讪讪一笑,依依不舍地看向薛似云,指望能得到一点优待。谁成想,她已经往寝室走去,脚下虚浮,显然是累极了。
柳三姑一跺脚,心想来日方长,她这回必定是要攀住薛似云这根高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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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逢雨,檐下落玉珠,雨润在廊下遮阳青帐上,洇成一片深浅不一。
李频见又召她演奏,这回是在寝殿,不必担心受风。
薛似云在进殿前望着青石路边的月季发愣,雨打花瓣,一地狼藉,多可惜啊。
“薛娘子,该进去了。”刘恩学从殿内出来,见她站着不懂,出声提醒,“只要娘子一人进去。”
薛似云终于动了,她接过忍冬抱着的琵琶,敛裙越过殿槛,来第二回了,熟门熟路,不需要宫女在前引路。
绕过罘罳,殿中央摆着一把圈椅,陛下坐在上首的书案后,手中握着一本册子。
薛似云抱着琵琶拜下去:“奴婢给陛下请安。”
李频见微微抬头,神色平淡:“坐吧。”
他只让她坐,也没说要不要奏乐,听哪一首曲。
她姿态优雅,静静端坐,垂首耐心地等待吩咐。
太安静了,静到翻页的声音在耳朵里都嗡嗡作响。
李频见用余光看她,有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在看一朵玫瑰,美丽的叫他侧目,也足够刺破指尖。
他终于放下手中册子,伸手取来茶盏,问她:“怎么不弹?”
薛似云答道:“陛下没吩咐要听哪一曲,奴婢不敢自专。”
不敢自专四字入耳,李频见绷不住笑了:“说谎,朕觉得你不是这般小心翼翼的性子。”
薛似云只将事实平述:“今夜,不同于昨夜。”
“哪里不同?”他问。
薛似云并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特别是和聪明人对弈,一直被动,如猫捉老鼠,玩腻了便是死路一条。
事已至此,她已无退路。若不成,且不说陶丹识,就连薛明亮和宋平,都不会让她好过。
她要活,至少要让他觉得特别。
多么可笑,困于美色,依赖美色,仅有美色。
指腹深压琴弦,她微微抬头,唇边有一汪淡笑:“陛下,奴婢是扬州司马的女儿。”
这么坦诚?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李频见眉间微滞,极快恢复如初,眼中依旧平平:“你想说什么?”
薄施胭脂的脸凝出桃色,眼里漾起清波,她曼曼开口:“今夜,陛下是想听曲,还是由奴婢伺候您歇息?”
李频见的指尖敲在册上,微微眯眼:“不能两全?”
“自然可以。”
薛似云抬手拨弦,李频见却突然起身,一路走到她身侧,贴面凝她:“看来你不太懂如何伺候。”
他不作停留,抬脚往寝室走,“跟上来。”
陌生的气息来的突然,抽身更快,薛似云呼吸陡然一沉,原来是这么个“两全”。
她没有犹豫,立刻抱着琵琶跟了上去,此刻一丁点的“怯”,都会落入下风,满盘皆输。
他的衣袍散了一地,只留最后一件月白,松垮挂在身上。
李频见坐在榻上看她,扬了扬下巴,惜字如金:“上来。”
她的衣裙也落,钗环四溅,一把玲珑瘦骨,柔枝嫩条。
豆烛明暗的起伏间,脱衣时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还是让李频见抓住了一丝稚拙。
十六岁,年纪确实不大。
他不动声色地看她,在考虑要不要给她一个台阶。
薛似云半跪着上榻,琵琶挡在身前,她的身体分明已经羞怯至极,一双眼却不肯求饶,眉眼含丝,写满了野心:“陛下会带奴回京吗?”
说这样的话,他可就不一定能放过了。
李频见眼中晦暗不明,手搭在她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捏着,拇指摩挲,手掌顺着锁骨一点一点地滑落,又在胸脯上方停住,没有深入,半晌才问:“想清楚了吗?”
这是他给小鹿,最后一次逃生的机会。
第17章
薛似云有很长一段的静默。
她微微垂目,眼中印着李频见的手掌。正如李频见眼中,也尽是冰肌玉骨。
想清楚了吗?
她确实要好好想想,什么样的答案,才会让他满意。
她将一声“嗯”拖得又轻又长,乌皎分明的眼睛仿佛能勾魂,淡粉的唇抿出一线笑,歪头看他:“陛下摸到奴的心颤了吗?奴患了狂病,恳请您,拔冗一治。”
他眼里顿不见晦暗,半晌,手掌已慢条斯理地贴在她的脸颊,艳比春桃的绯红,常年握笔的茧摩挲着嫩肉:“确实癫狂。只是朕见你,缺了点兴致。”
李频见一头倒在榻上,不顾身边香衣半漏,暗送秋波的美人,闭眼要睡:“美则美矣……罢了,且奏一曲,穿衣回吧。”
薛似云仲怔片刻,脸颊上红云尽数消散,眼中媚态也被清明替代。只是在拨弦时仍不肯相信失手,稍稍偏头去看,李频见呼吸顺缓,竟已有入梦的之势。
一曲奏罢,宽衫裹玉体,薛似云坐在床沿,弯腰用指尖勾起绣鞋跟。一节白弧落入眼中,她似乎有所感应,鬼使神差般地转过身再去看他。
李频见睡的正香,原来是她多心。
薛似云抱着琵琶走了,仍旧没有替皇帝掖被。
殿外,刘恩学见薛似云衣衫不整,发髻凌乱,疑惑问道:“薛娘子,你这是……?”
这副模样,还真是很难猜成与未成。
薛似云将琵琶递给忍冬,而后拢了拢衣襟,坦然一笑:“自然是陛下的吩咐。刘中官,我先回屋歇息了。”
走在长廊上,夜雨凉风总算能让薛似云烦躁的内心平静下来,她索性坐下,倚靠着围栏静静听雨,让风雨味覆盖衣衫上安息香。
“忍冬,你看这些从房檐下落下的雨,像不像一张网。”薛似云忽然起了一声叹息,声线里透着倦乏的无助,“关着一只金丝雀。”
“娘子。”忍冬扶着她的膝头蹲下来,不安地问,“你怎么了?”
她回忆起经年的桩桩件件,弯腰攀住忍冬的肩膀,干涩的眼里洇出泪花,被淅沥雨声遮住,“我好累,借个肩膀给我,歇一会,只歇这一会。”
忍冬不动,薛娘子身上充斥着安息香的味道,她笨拙地模仿着记忆中的母亲,安慰着:“苦日子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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