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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风前絮_金陵美人【完结+番外】》第92页(第1/2页)
江晴岚恨陶丹识,这不难懂。江定坤死在河西,求援旧折被压,陶丹识脱不开干系。一个女儿要替父亲讨一个说法,哪怕用尽手段,也并不稀奇。
可陆府换药,不像江晴岚会做的事。
江晴岚要的是陶丹识死,要的是河西旧案翻出来,不是让陆南薇腹中的孩子先替所有人流血。
“备衣。”薛似雲将纸折起,放入袖中,“去太极殿。”
文华低声道:“娘娘,天已经黑了。”
“天黑才好。”薛似雲站起身,“白日里人人都要装作看得清楚,到了夜里,反倒省些事。”
出门前,她去看了一眼李翊。
他早习惯了这里的床帐与灯火,睡着时,手里还抓着那只旧布老虎,虎耳朵被他捏得软塌塌的。
孩子大约白日里读书玩闹累了,睡得很沉,连薛似云进来都没有醒。
薛似云站在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她的手停在孩子肩头片刻,很快收了回来。
她知道江晴岚恨她,她来群玉殿看李翊,她每日派人打听李翊的起居。
那不是嫉妒,也不全是怨,是一个母亲看见自己的孩子在别人殿里长大时,压也压不住的心疼。
她转身离开,珠帘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又慢慢垂回原处。
太极殿外的风比白日里冷。
内侍见贵妃来,并未阻拦,只进去通报了一声,很快便请她入内。
李频见坐在案后,像早已等着她。
薛似云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李頻见看着她,“夜里风大,贵妃冷不冷?”
“有些事若拖到明日,臣妾怕更冷。”她说。
李频见点了点头,“你又有话要问朕?”
薛似云直起身,将袖中的复问记录取出来,放到案前。
“太医署复问春桃,问出了陈府那位。”
李频见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陈府很大。京中姓陈的人也不少。”
“是。”薛似云道,“所以臣妾想问陛下,宫中可有哪一位姓陈的人,能让陆府管事不敢直呼其名,又能让府医只说一句陈府那位?”
“你怀疑陈礼。”李频见问。
“臣妾不是怀疑。”薛似云道,“臣妾是在顺着医案问。”
“医案没有写陈礼。”
“所以臣妾来请陛下传陈礼。”
刘恩学站在一旁,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李频见的目光仍落在薛似云脸上,“你知道陈礼现在在西垂殿。”
“臣妾知道。”
“知道还要传?”
薛似云与他对视,“正因为知道,才要当着陛下的面问。”
这句话落下,太极殿里安静了一瞬。
李频见觉得,她比从前更难哄了。
从前薛似云也聪明,也会看人脸色,可那时候她还会给他留一点余地。她知道什么话该说到哪一步,知道什么事到了太极殿便要止住。
如今她也知道,只是她不肯止了。
李频见道:“你这样问,是想替陆南薇讨公道,还是想洗清你自己?”
薛似云平静道:“都有。”
李频见有些头疼。
她继续道:“陆南薇的孩子没了,不能只写成惊惧滑胎。董承任折子咬的是臣妾,臣妾也不能只等陛下今日留中、明日发落。”
“朕若说,到这里便够了呢?”他耐着性子问。
薛似云没有立刻答。
这些东西在皇帝眼里都轻得很,轻到一句话都能把它们按下去。
可陆南薇已经在陆府里把第一道缝撬开,陶丹识也把这道缝递到了太医署面前。若她在这里停住,那这些轻薄的纸,便又会变成别人的体面。
她道:“臣妾停不住。”
李频见眼神冷了些,“停不住?”
“臣妾也想停。”薛似云声音很轻,“可臣妾一停,所有人都会知道,贵妃查到陈礼便不敢查了。那往后无论卷宗怎么写,臣妾都只能認。”
“你不想認。”
“臣妾做过的,可以認。”她看向皇帝,“没做过的,不认。”
李频见的耐心彻底没了。
他没有再同她说话,只偏头道:“传陈礼。”
刘恩学应声出去。
薛似云站在殿中,垂眼等着。
她心里很清楚,陈礼进来之后未必会说什么。他既是皇帝的人,自然懂得哪些话能说,哪些话该烂在肚子里,可她要的也未必是他全说出来。
有时候只要人在殿上,便够了。
一个人被当众叫到灯下,脸色、迟疑、沉默、答得太快或答得太慢,都能成为另一种供词。
没多久,殿外传来脚步声。
陈礼进来时,仍旧穿得整齐。衣襟平整,发冠也正,像只是照常奉召入殿。
可他抬眼看见薛似云时,步子还是停了一瞬。
很短,短到若不是薛似云一直看着他,几乎不会察觉。
他很快俯身行礼,“臣见过陛下,见过贵妃娘娘。”
李频见道:“陈礼,陆府昨夜的事,你可知道?”
陈礼低着头,“臣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李频见将那份复问记录推到案边,刘恩学上前取过,送到陈礼面前。
陈礼接过,只看了两行,脸色便微微变了,眼底那一点镇定像被什么碰了一下,裂出极细的一道痕。
“陈府那位。”李频见淡淡地道,“是你吗?”
陈礼伏身跪下,“臣昨夜确曾遣人去过陆府。”
薛似云看着他,她没有想到他认得这样快。
陈礼很清楚,春桃已经说出这句话,陆府又被太医署记进医案,他若再否认,便会让皇帝难堪。
认一半,才是最稳的。
李频见道:“去做什么?”
陈礼道:“传一句话。”
“什么话?”
陈礼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仍稳,“陆公若不愿陆家卷入陶案,便该早作决断。”
殿中静了静。
这话太干淨,干淨得不像一句杀人的话。
陆南薇的孩子没有出现在里面,药也没有,滑胎也没有,只有“陆家”“陶案”“决断”。
可这样一句话,落到陆学明耳中,便足够让他知道该怎么做。
薛似云的眉头慢慢拢起来。
李频见道:“谁让你传的?”
陈礼叩首,“是臣自作主张。”
他说得很快,快得像早已备好。
薛似云忽然开口:“江晴岚知道吗?”
陈礼的手指微微一蜷。
陈礼低声道:“江娘娘只知河西旧案,与陆府之事无关。”
薛似云看着他,“你倒舍得让她干净。”
陈礼抬头,目光毒辣,“娘娘慎言。”
“本宫慎言?”薛似云轻轻笑了一下,“陈礼,你把河西旧折递到她手里,让她去见陆南薇,让她以为自己是在替江定坤讨一笔旧账。如今陆南薇的孩子没了,你说她干净,她自己认不认?”
薛似云不知道他真正的旧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恨陶家,可她看得出来,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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