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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此婚绵绵_碧翠思思》第12页(第1/2页)
他看上去为人分外刚毅冷肃,轻易也不开口和人玩笑,队伍里的其他几个当兵的都对他很敬畏似的。
然而他就在这时突然开了口,眼神所望的是程愈川站立的方向。
程愈川顿了顿,还是提步向他走去,在离他几步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蒋淮勋又问了一遍:“叫什么名字?哪年哪市的中考状元?”
大约大部分中国人对那种成绩格外出众、本人格外上进肯吃苦的贫苦孩子都是愿意无限包容共情的,只要自己有那个条件,也大多愿意慷慨解囊相助。
程愈川不卑不亢地和他直视:“程愈川,前程的程,愈合的愈,山川的川。我是去年中考的,在许江市考的。”
蒋淮勋听罢顿了顿,了然地颔首:“愈合山川,愈合山川……你这个名字取得好,真是从地震里活下来的孩子,假不了。你有这个心气也难得了,看你真该有个好前程。”
愈合山川,这是个在地震后凝结了无数人伤痛和血泪的最虔诚的愿景。
从面向来看,蒋淮勋应该也是北方男人,身形健硕高大,剑眉星目,五官英气硬朗,大约是常年待在部队里的原因,他的皮肤并不是精致的白皙,倒有点粗犷的古铜色。
同样大概是在部队里积威甚久,常年发号施令惯了,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下意识对人命令的味道。
难怪那老师傅不敢多讹他钱,另外几个当兵的男人也都有些怕他。
只有程愈川仍然是那从容自若的神色对他。
蒋淮勋回到自己的福特远征车里,取出自己装现金的钱包,头也不抬地随手点出三千块,态度十分平和地递到程愈川面前。
“拿着吧,地震里活下来的孩子都不简单。一点心意,你开学回了许江继续好好念书,以后读出书来,好好孝顺你干爷爷。”
程愈川也不扭捏推辞,依然是不卑不亢地接过,也礼数周到地谢过了他。
蒋淮勋这个大哥都这么表示了,那几个当兵的也纷纷慷慨解囊,加上他们本来也不缺钱,一千的八百的,少也有五百三百的,多少都给了一些。
这一趟,程愈川和他师傅算是大赚特赚了。
这也是他和他师傅在罗布泊的一个生财之道。
卖情怀。
不是跟乞丐要钱一样在大马路上随便拦个人就哭着要卖身葬父的。
他们卖情怀,是专门给这些有钱有闲、又爱情怀的中年男人提供施舍仁慈的舞台。
这个年代,能开着少说起步就八九十万的越野车到罗布泊来玩探险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有钱烧出来的,这些人最不差钱了。
有蒋淮勋这种部队里的军官,更多的是一些土豪大老板。
只要老师傅和程愈川发现对面的客户是大肥羊,那都是一边修车加油一边开始讲故事,先把自己的本职服务给做好了,叫这些大老板高兴舒坦了,再连带着售后营销。
讲得那些有情怀的大老板们感慨万千,立马开始打赏,口口声声都是说这小伙子不容易,颇有我年轻那阵白手起家创业的风范啊!
此子甚类我!
赏,那必须得赏,这也是馈赠年轻时的那个我自己啊。
当然,万一硬是碰到了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不愿意为这个感人泪下的故事买单,那该怎么办呢?
——那也不必太强求人家慷慨解囊,不打赏就不打赏呗,就把送油送水的服务费收得高一点,能讹一点是一点,到底在这无人区里累死累活的一趟,占不到便宜就是吃亏。
因此,要是在为了服务费讨价还价的过程中和人拉拉扯扯争执着没完,那就不仅打赏钱要不到,严重的时候还要闹到动拳脚的地步了。
要不然程愈川肩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不过不管这么说,今天这场营销,那就很成功。
因为蒋淮勋的出手阔绰远超他们的预期,这是他们一整个夏天遇到的最大方惊人的主了。
收下了钱,程愈川回到他师傅开来的车后备箱里,搬出一箱啤酒,一罐罐递到那些正在闲聊的男人们手边,又帮他们打开。
一箱啤酒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不过在这无人区里能来上一口,那也是实在难得。
看着荒漠落日圆,坐在越野车前,吃着烧烤,侃着大山,身边是多年的战友兄弟,眼前是壮丽美景,再来上一罐啤酒,真几乎是世间所有中年男人心目中的人间享乐事也。
蒋淮勋坐的和他几个兄弟都较远些,他兄弟们在一旁胡吹滥聊,他只是神情温和地默默听着,很少主动开口说些什么。
只是观察了这片刻的功夫,程愈川便已能发觉这男人实在是有些过分的冷僻和孤寂感。
程愈川拿着两罐啤酒向他走近,蒋淮勋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指尖点了点自己身边的一块岩石,
“打开吧,放这就行。”
程愈川嗯了声,因为这块岩石台面比较低,他弯了个腰俯下身体,然而就是这一俯身的动作,他外套内口袋里掉啪嗒掉下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条可以内镶照片的吊坠盒项链,椭圆形的吊坠盒里放着一张一寸大小的照片。
正是被摔在了地上,吊坠盒因此被打开,内置照片的那一面摔向了面向蒋淮勋的方向。
蒋淮勋听到声响,警觉性让他下意识地侧首瞥了一眼那掉在地上的小东西。
夕阳尚未散尽的一束昏黄光晖打在这张照片的正面,蒋淮勋原本只是淡淡地一瞥,下一瞬整个人陡然紧绷起来。
在程愈川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像一头动作敏捷的豹子似的扑过去捡起了那条项链,把吊坠盒里的照片托着自己的掌心细细端详凝视,手指都在明显地颤抖起来。
不到一寸的小吊坠盒里放着的是个年轻女孩的照片,画质有些朦胧模糊,但依然不掩少女正当青春的美丽倩影。
她穿着一身淡青瓷绿的法式连衣裙,肌肤白皙,五官精致,似一场寒凉春雨后带着露珠的栀子花,柔软却又清冷高贵。
这样的眉眼、气韵,真的太像了,太像他这些年梦里魂牵梦绕多年的那个女人……
他确信自己不会看错。
这世上还真有这样凑巧的事情,他暗自苦笑。
——自己苦苦找了十几年的女人,那个在他生命里如昙花一现般闪过之后就再也难寻其踪的女人,这么多年来,为了找到她,为了探知她的下落,他付出了无数心血、时间和金钱,耗尽了自己的所有人脉关系,可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以为自己都快要无能为力地放弃的时候,命运就这样和他轻而易举的开了个并不好玩的玩笑。
然而只是电光火石之间,蒋淮勋心头燃起的火焰又被瞬间扑灭。
既然这张照片在程愈川的手里,这女孩子和程愈川有什么关系他暂且不论,但必定是他的同年人,怎么说也有十五六岁了。
而她今年正好三十六岁。
如果这真的是她的女儿,如果她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那是不是说明……在他们分开后不久,她便很快结婚生女了?
照片里的女孩子看上去便是富裕人家的千金大小姐气度,说明她母亲嫁的很好,她的丈夫待她也很好,她过得很幸福。
他没有必要再去找她,没有必要再去打扰她的幸福。
他的心结应该了了。
蒋淮勋把吊坠还给了程愈川,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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