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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栖枝_朝朝送安【完结+番外】》第60页(第1/2页)
饶是厌烦,林听澜此刻面上也不敢露出什么颜色,见钱有富转身惊慌地瞧着自己,就知道这场戏他不得不同白栖枝演下去。
他低声道:“如今我只能给钱老板两条路:如若您此时能将契子还给李掌柜,并且日后在香玉坊有需时为其让一条路,这样看在栖枝的面子上,我尚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们私下了了,可若不然。”
林听澜顿了顿,才道:“如若不然,那我只能命人将钱老板‘请’去衙门,叫官府来定您的罪了,到时候官府如何处置,就由不得林某多嘴了。”
只有这个?钱有富转身看向面前的少女。
白栖枝细眉单挑:不然呢?
——如此自是最好。
钱有富将怀中的契子摸出来,暗暗地想:没准这林老板也只是被这小丫头请来做戏的呢?不过她究竟是什么人物,竟连林老板也请得动?难不成林老板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中?
如此想着,他又忍不住想起自己初次见这位白小姐时的样子。
那时他还在坊内检查最新一批的胭脂质量,门外忽地有小厮传报有位姑娘想要来找他一见。
一开始钱有富又以为是花楼里的哪个姑娘要哭着跪在他面前佯装身体受孕要他负责,他刚要挥手叫人撵走,就听那小厮说,是个年方豆蔻的小姐。
钱有富当即便警觉了——他再不是人也没玩过那么小的小娘子啊!
由是,这才见了那位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哪成想小姑娘给他欠身一礼后就拿出一方帕子,缓缓展开问他里头的可曾记得。
哪里能不记得!这不就是前几日他不知道在哪里丢的那个贴身玉佩么!
这东西是家里那个母老虎在结婚之日赏给他的,近几日见他没带一直在问他把这东西放哪了,他以为是丢了,便是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哪成想着东西如今竟出现在这位小姑娘手里?!
钱有富当即警觉地问她这东西从哪里来。
可白栖枝只是笑。
她没有说这东西的来历,而是又让他看这方帕子他可也熟悉?
钱有富这才认出来,现如今出现在她手里的,正是他外头那位情妇的贴身帕子!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白栖枝轻咬贝齿,嫣然一笑,“这败絮若是好好地藏在里头倒也无所谓,可万一被人明晃晃地拿到面上,那便是十层的金玉也盖不住啊……”
钱有富本就是靠这妻家才一点点得到如今的富贵,如今若是被他夫人知道他在外头有了情妇,按那母老虎的性子,别说到时候要将他撵出家门,就是将他碎尸万段浸猪笼也未尝不可说!
“你想要做什么?”四下无人,钱有富逼近一步低声厉呵道,“你想对湘红做了什么?!”
“不做什么。”白栖枝轻轻将东西包好,收回自己袖中,浅笑道,“只是请她前去小叙,顺便想让钱老板陪小女子演绎出戏码罢了。不然,这些东西,和那位小姐没准儿哪天就会碰巧出现在令夫人的面前,只怕这也是钱老板所不想的吧?”
“少说废话!”钱有富爱湘红如命,此刻不知她性命无虞,便是心急似火,连最后一点理智都烧没了,气急败坏地瞪着白栖枝,拼命忍着怒火问道,“什么戏码?”
面对他的逼问,白栖枝略微思忖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盯着他气得涨红的脸,轻轻悠然一笑道:
“大概是……一个施恩于属下的烂俗戏码吧。”
……
[1]参考《宋刑统》
[2]参考《宋刑统·保辜》
第53章 怜爱
“卖身契”被递到了白栖枝手里, 她只是打开略看了一眼就将它朝李素染的方向递过去。
“啊……啊!”李素染如梦初醒,赶紧跑上前去,甚至因为太过急促被横在地上的扫把绊了一跤。
“小心。”白栖枝伸手去扶, 却半点没触碰到李素染的身子。
反倒是李素染自己扶着柜台才没有摔倒。
她笑了笑, 难得地露出了女儿似得娇憨的神情, 接过白栖枝手中的契子就要往怀里揣。
“等等。”白栖枝的一声唤叫李素染的动作停下。
手还虚虚搁置在心口,李素染抬头看她, 只见白栖枝眸中星火熠熠:
“撕掉。”
正当她浑然不解时, 白栖枝又补道:“从今以后你再不是谁的奴,你可以是香玉坊的李掌柜,但你更是你自己。撕掉它,不要被这薄薄的一张纸绊住, 此后山高路远,往前走, 别回头。”
李素染心中大恸。
有泪花盈在她眼中, 可她却怎么也落不下泪来。
怎么前三十二年没有人同她说这种话啊,害得她一直在香玉坊与成婚生子间不住地摇摆后悔,害的她一直在凝视着自己的苦难, 害的她一直纠结着香玉坊曾经的苦难。
可是,这世间的一切不都是在向前走的么?
为什么呢?为什么她总是要回头看,看自己这一路的血与泪, 而后伫立在原地踯躅不前呢?
可是她当然可以一边成婚一边经营香玉坊啊, 香玉坊也不是非倒不可啊,香玉坊也可以越来越好啊!
李素染怔怔地看向白栖枝, 而后又转头望向林听澜。
恍惚间,一股悲痛又畅快的情绪流过她的四肢百骸,随着她的泪花一起氤氲出来。
大爷还没放弃香玉坊呢!白小姐也还在和坊中的大家一起努力呢!!
为什么?为什么独独只有她服气一走了之?明明她不应该是最爱香玉坊的人么, 为什么最先离开的却只有她一个人呢?
——究竟是真的放下了,还是满腔的恨铁不成钢?
泪水顺着眼角蜿蜒而下。
李素染甚至分不出这正在脸上流淌的究竟是自己的泪,还是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压在心底郁结。
她又回过头看着白栖枝的目光,郑重地,用双手的食指与拇指一起捏着纸页。
用力。
“撕拉!”一声,那薄薄的一片纸就这样被撕裂开来。
随着更多的“撕拉”声响起,手中的“卖身契”碎成万万片。
李素染将手痛快一扬!
撕碎的纸屑漫天飞扬,如碎琼乱玉般纷纷飘零落地。
白栖枝一直沉寂的杏眸里忽地有了光,她静默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仿佛在迎接人生中的第一场雪,待雪落尽,她才回过眼眸婉转落到李素染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微微笑着,并不言语。
李素染抬手用手背在脸上狠狠一擦——她不哭了,也没什么好哭的,许多事到此为止了,她也要开始往前走了。
“东家。”李素染镇定地看向白栖枝,缓声道,“从此以后,我李素染,任凭东家差遣。”
话音落地,反倒是林听澜先扬起眉头来。
——有意思。
不过是一套俗烂至极的戏码,竟真能叫人臣服下来。
究竟是这戏太逼真了呢,还是她知道李素染的性子而专门为她下了这个套呢?
如果是前者倒也还好,毕竟他不知道白栖枝为了这场戏码究竟做了多少前置准备;
可若是后者,那也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先是利用李素染掌柜一职设下库银被盗的案子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后再是改却坊内制度将她的职权撸下气的她头脑发热,让她在巨大的愤怒之下抛下经营了多年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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