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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栖枝_朝朝送安【完结+番外】》第274页(第1/2页)
两人同样长身玉立, 同样伸手轻举,可另一个白栖枝青白病态的掌心中却僵硬地托着一只……
一只满口鲜血的小白鸟。
与此同时,两位白栖枝也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
对上视线的瞬间,沈忘尘眼中所见不断交错——此刻温柔垂眸、以指尖轻托小白鸟的白栖枝,与幻境中紧握冰冷鸟尸、指节青白、眼神空茫得骇人的白栖枝——两幅画面在他视线中剧烈地交替闪烁。
暖阳、生机、轻柔的呼吸。
暗色、死寂、冰冷的终结。
两个画面疯狂地交替、撞击、重叠!
他头晕目眩, 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那极致的生与死的对比,同时聚焦于她熟悉的眉眼,一时温柔乖顺, 一时凄厉哀恸,叫他也分不清哪边是幻觉。
沈忘尘猛地一窒息。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幻觉中的恐怖画面仍灼烧着他的眼。
他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按住抽痛的额角,将那骇人的幻象从脑中驱散。
与此同时,像是被他不稳的心绪或那未散的冰冷死气惊扰,原本乖顺落在白栖枝指尖的“小雪团”猛地一抖羽毛,发出一声细微受惊的啾鸣,慌不择路地扑棱起翅膀,瞬间便化作一个仓皇的白点,消失在高远的天空里。
“怎么了?”感受到沈忘尘身体不适,白栖枝轻声问询。
就是这一声,打破了所有在沈忘尘眼前不断交错闪回的幻觉。
他抬眸,一双桃花状的琉璃瞳死死地盯着白栖枝,喉头滚动,愣是不得言语。
庭中一时只剩风吹过荒草的细微声响。
有风吹来,沈忘尘才意识到自己是活在“当下”。
也许是昨天白栖枝被鬼附身时,他自己也莫名沾染了一丝邪气,才会看到这样令人心悸的可怖场面。
想着,沈忘尘望着鸟儿消失的方向,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掩盖方才的失态。
他佯装轻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我是不是吓跑它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回白栖枝空荡荡的指尖,那幻象中僵冷青白的手指与眼前纤长素净的手指微妙重叠,让他心口又是一窒。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语气尽量自然,“那小鸟,瞧着很亲近你,是你家以前养的?”
白栖枝本来在循着他的目光去看那只鸟,听到声音,也渐渐收回眼,看着面前佯装镇定的人,只摇摇头,轻声开口,答:“不是。”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的事:“我昨儿还没见过它,想来是它没有家,瞧见此地人少、清净,这才来此安顿。”
话是这样说的,但不知道是在说鸟,还是在说她自己。
话音刚落,顿了顿,又补道:“不过如果它不怕府内有鬼的话,能在这里筑巢安家也是很好的。”至少不用再漂泊。
最后一句话白栖枝没有说,也自觉没必要。
人生在世,谁还不是只小小鸟?
不过她这话倒是提醒了沈忘尘。
他又记起白栖枝昨日夜里的反常。
只是,眼前人看起来似乎并不记得昨天夜里发生过什么,贸然询问必定会惹人讶异,没准儿还会吓到她。
可对方并不想给他隐瞒的机会,当即问道:“你看起来好像有什么想要问我。”
话逼到这儿,沈忘尘也只好开口。
他微微措了措辞,斟酌着语气,方温声问道:“枝枝,你可还记得……你昨夜……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白栖枝如实回答:“找鬼。”
沈忘尘心头猛地一窒。
倒不是说他不知道她在找那个,只是方才的场景实在太过真实,真实到仿佛那个“白栖枝”此时此刻此地,就附着在眼前这个“白栖枝”身上,凝视他、窥伺他,一瞬不瞬,如同深渊。
“不过……”想到了昨晚的奇怪之处,白栖枝也不掩饰,单刀直入道,“昨日我好像找累了,在府内的一口井上坐了一会儿,哪成想刚搭上边儿眼前就突然一黑,再睁眼,就到床上了。”
沈忘尘追问道:“那你可有梦到什么?”
白栖枝反追一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睡过去而不是晕倒?”她顿了下,抬眼,反应极快,“你也去了?”
沈忘尘也不好遮掩:“嗯。”他略略颔首,却将事实略微扭曲,“我听芍药说你在找什么,担心你着凉,原想给你送件披风,结果刚到,就看见你已晕倒在井边。”他像是了松口气,“幸亏你是倒在地上,不然落到井里,就算是芍药也难救你。”
少时在外应酬多年,沈忘尘早已学会了说谎不眨眼的本领,就算是编纂谎话,他也能直视着对方的眼,浑身上下不露出丝毫破绽。
白栖枝见他说得真诚,自然也就信他。
不过,她还是不敢说她梦见了什么。
她又梦见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与落水那次不同,这次她没有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后覃房里,那个世界的林听澜和沈忘尘不知怎么,大发慈悲,竟将她带回了白家。
她身上仍旧锁满镣铐,一双眼被绑了布条看不见,就只能用赤裸带着伤痕的脚一点点往前探。
石子很细碎,尖锐的棱角甚至刺入她的血肉里,几乎要将她当做海中的蚌类,要与她融为一体。
倏地,她眼前的布条被解开,晚霞的金光刺了她满眼。
她的眼时红的,眼中蓄满泪水,不知是因为开心还是因为太阳太过耀眼。
如果梦到这里也就好了。
可是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如在湖底见到不相上下,甚至较为更甚。
因为被困在屋内,她鲜少能见到沈忘尘,据说他和林听澜住在她爹娘曾住的屋子里,而她,被拴在白家只有最低等下人才能住的破旧柴房中。
在这个梦境里的林听澜叫她做牛做马,字面意义上的。
他像是把她当成了某种欲望发泄的工具,掐着她的两腮,将满满一碗带着符咒灰的催子药死死灌进她口中,又趁着她没力气的时候,叫人脱去她的衣服,用白绸缎将她的四肢拴在床的死角,然后!
用数不清的手段折磨她。
他想要个孩子,一个可以令他和沈忘尘后半生生活无虞的孩子。
凄厉的惨叫和恶毒的咒骂声响起时,作为旁观者的白栖枝第一次软弱地蹲在地上,捂着耳朵,将自己缩成一个球。
可这是在梦里啊!
闭上眼睛还能看,捂住耳朵还能听。
她就这样亲耳历闻了一切。
漫长的时间过去,屋内悄无声息。
白绸变成了红绸。
床上的白栖枝身体上有着数不清的伤口。
她已经不再哭了,也没有再咒骂,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某处,像是终于意识到这是她从小长到大的房间一样,双眼空洞地,不再抱有任何活下去的念头。
她听见她轻声喃喃:“我以为会好的……我以为回家就会好的……我太蠢了……”
——白栖枝,你太蠢了。
一切都在此刻戛然而止,白栖枝于狼狈中被送回了此时的“现实”。
这种感觉就好像,每次她觉得要“得救了”,可以松一口气,准备迎接更好的生活时,生活就总会给她一拳似的。
要她此生不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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