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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栖枝_朝朝送安【完结+番外】》第374页(第1/2页)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了。
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的惊涛骇浪,又换上一副泫然欲泣又强忍委屈的模样,委委屈屈道:“老伯说笑了,我一个妇人,能碰什么不该碰的?不过是家中经营茶业,得罪了人,被诬陷私藏违禁之物罢了……”
“茶业?”老伯蓦地一笑,咂咂嘴,似是在悔意,“茶业好啊,南来北往,消息灵通,钱财流动也快。不过,这行当水也深,尤其跟某些‘大生意’扯上关系,那就更是……”他说到这儿,却不再说下去,只又将目光放回白栖枝眉心那点胭脂记,目光和缓下来,语气也是,“小姑娘,老夫说了这么久,你还没回答老夫的那个问题——你是谁?犯了什么罪?才被他们这样糟蹋。”
闻言,白栖枝渐渐收了泪点,“噗嗤”露出一声笑,面上是在笑的,最后一滴泪却还在顺着脸颊淌下。
“老伯,这狱里被这样伺候的只有我一个女儿家,您怎能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她说,
“我是如今暂代为接管林家生意的林夫人,是在淮安时亲受陛下封赏的白老板,也是先书画院白纪风白翰林的亲生女儿——”
“白、栖、枝。”
好伯伯,同我说,矜州那条商路究竟是由谁在打理?
我来收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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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去,喝酒真助兴,我说我怎么写的这么顺,写着写着发现自己好几个句子押韵了!!!爽!
第328章 赐死
白栖枝总觉得哪里不对。
倘若她是孔怀山的幕僚, 既然抓住这等人,必定要他送命的。
——只有死人才最守秘密。
可看样子,他们也只是将这老伯关押在这里而已, 看样子,目前还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这真是奇怪。
可等到白栖枝再想问什么的时候,那老伯兀自躺下,发出轻微的鼻鼾声。
至此,白栖枝也不好再叫他醒来问话。
狱中的生活是日复一日的折磨。
倘若他们能折磨死她倒也好了, 偏生每每都点到为止,叫她痛, 却又不伤及性命, 只磋磨着她的脾性,试图让她松嘴。
点到为止的折磨才最是折磨。
白栖枝本就瘦,经这几日的磋磨下来,更是身形只剩瘦伶伶的一把骨,若是鬓上簪白花,怕是所有人都会以为她是在狱中蒙冤而死的女鬼。
可白栖枝偏不。
她看着柔柔弱弱, 可脾性却比男儿还烈。她才不要当什么蒙冤惨死后日日啼哭的女鬼, 她要当,就要当这世上怨气最重的红衣厉鬼。
她不要别人可怜她,她只要旁人怕她、畏她、惧她。
孙员外郎见饶是如此折磨,她也不松口,想要用重刑, 又怕真弄死了她陛下那边不好交代。
毕竟如今也没有一个铁证能证实她的确通敌,再加上她这一张嘴比铁箍还赢,任凭如何审问都只喊冤枉,其余所有, 一概不知、不解、不说。
这样下来,他们就更不可能从她口中讨得半点消息。
渐渐地,他们也不再折磨这个死鸭子嘴硬的小姑娘,转而又要从旁处下手。
这倒是给白栖枝留有喘息的空隙。
隔壁狱中的老伯偶尔会跟她搭些闲话,偶尔什么也不说,就倒在地上一睡睡一天。
在他脏污的须发中,白栖枝甚至能看见有跳蚤在那里头筑巢。
狱中的日子被拉长、揉碎,像一团被反复浸过冷水的旧麻绳,湿沉、黏手。
白栖枝在这团麻绳里慢慢找到了节。
那老伯并非每日都醒。醒着的时候,也多半不说要紧的事,只说些零碎的旧闻:哪年河工换了总办,哪家盐商忽然改走了水路,哪一次秋汛来得比往年早了七日。他也不再总是躺着,有时会坐起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用那双浑浊眼睛,时不时地打量着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又转身睡下。
约莫过了两刻钟,隔壁的鼾声戛然而止。
老伯翻了个身。
白栖枝发现,今夜狱中忽然添了新灯。不是常用的油灯,而是细颈铜盏,灯焰微青,燃得极稳。
就在她盯着那灯看时,那老伯咳了两声,声音低哑,像是被夜里的冷气刮过喉咙。
“今夜灯倒是怪亮的。”他说。
白栖枝淡淡应道:“刑部的人时常会趁夤夜把人带去审讯,狱中常事罢了。”
“不常。”老伯却笑了笑,慢慢道,“不常。夜里要辨字,说明有人在夜里写字。狱里写字的,不是犯人,便是要写给犯人看的东西。”
白栖枝抬眼。
老伯继续说道:“老夫当年在矜州,管账。账册夜里也写。夜里写账,有个讲究——灯要稳,墨要稠,纸不能吃墨太快。吃得快了,字锋就散。可惜啊,”他顿了顿,像是随口补了一句,“有些人写惯了台阁里的纸,到了别处,还以为天下纸张都一个性子。”
白栖枝反问道:“老伯似乎很了解朝中之事?”
“待得久了,听得多了,自然知道些皮毛。”老伯含糊道,目光却投向牢狱高窗外那一线灰白的天,“就像这矜州修堤的银子,十万两雪花银,从户部出来,经过层层克扣、漂没、‘虚空’流转,最后真正用到堤坝上的,能有几何?可账面上,却必须做得漂亮,漂漂亮亮。”
“账要做得漂亮,光靠下面的人做假账、虚报数目是不够的。上头也得有‘说法’,有‘凭据’都需要盖着某府大印的‘公文’。这些东西,既要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又不能真留把柄。难啊。”
鬼使神差地,白栖枝低声问道:“那这其中,就没有人想过伪造文书?”
话音未落,那老伯直直向她看来,眼神利如鹰隼,几乎要将她层层扒开。
“小姑娘。”他冷不丁冷笑一声,令白栖枝原本笔直的身子刹那间凉了一大截。只听他道:“没想到你年纪看起来不大,胆子却不小。这等杀头的大事,你也敢妄加揣测?”
白栖枝并不怵他,只问道:“老伯既管账,想来见过不少文书。若有人要在外头学宫里写内廷的笔记,能学得像么?”
老伯没有立刻答。
他慢慢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半晌才道:“学字容易,学气难。写惯了某人的字,腕子就记住了。可那气,是地方给的。台阁里的气,稳、慢、留余地;地方的气,急、直、要结果。硬要掰过来,纸上会露怯。”
“这做账一事,尤是这等牵动八方、银钱浩荡的账目,最讲究个环环咬合、滴水难寻。底下人须得把数目做‘虚’,将那白花花的银子挪出库去;中间人便要疏通各路关节,教银子‘流’得顺遂,‘洗’得清净;至于上头的人嘛,自然是要给这些虚账暗流,披件体面光鲜的官服。有时候,是一纸批文;有时候,是一道手令;有时候,怕是连那枚瞧着不起眼的印鉴,或是个把名字,都成了遮天的幌子。”
“老夫早年便经手过一桩。说是采办加固河防的‘特种石料’,数目骇人,价码更是冲天。账面上来源、支用、验核,样样周全,竟还附着工部某员外郎的亲笔签押。可那批石头呢?连个影儿都不曾见过!银子早拐了八九个弯,不知淌进了哪条暗渠。至于那位员外郎的墨宝……老夫也是后来才晓得,彼时他正奉旨巡勘江南漕运,离京已三月有余。你说,那签押是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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