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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栖枝_朝朝送安【完结+番外】》第376页(第1/2页)
耳边是春花和众人压抑的哭声,鼻尖是殓房阴冷的腐败气味,眼前是这具已然冰冷的躯体。
他闭上了眼,半晌,缓缓睁开,撇过头去,意身后的仆役上前,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抬回去。小心些。”
正当众人红着眼眶上前,准备小心翼翼地将白栖枝的尸身移放到带来的干净布衾上,一阵不疾不徐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从甬道另一头传来,打断了这悲伤的进程。
还是那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去而复返。他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小太监,还有两名刑部官吏,神情肃穆。
老太监的目光先在哭倒在地的春花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忘尘脸上,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殓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白府的诸位,节哀。”
话是安慰,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安慰之意。
沈忘尘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绷得发白。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老太监,素来温润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知公公此番前来,是有何见教?”
老太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缓缓取出另一卷略小些的明黄绢帛。
一见此物,众人脸色骤变,哭声也猛地噎住,惊恐地望着那卷黄帛。
“陛下另有口谕。”老太监展开绢帛,声音平稳无波,“罪女白栖枝,通敌叛国,罪大恶极。虽蒙天恩赐全尸,然其罪不可恕,其行不可悯。着,尸身不得入祖茔,不得立碑冢,不得享香火祭祀。由刑部差役押送,弃于西郊乱葬岗,以儆效尤,昭告其罪于天下。钦此。”
“不——!!!”
春花凄厉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她疯了一样扑过去,想去抢那圣旨,却被眼疾手快的刑部差役死死拦住。“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对小姐!小姐是冤枉的!她已经死了!你们还要糟践她的尸身吗?!陛下!陛下开恩啊——!”她哭喊着,挣扎着,声音绝望。
秋月冬雪也跪倒在地,不住磕头:“求公公开恩!求陛下开恩啊!给小姐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众人中,有位年纪稍长的老伯老泪纵横。
他是跟着白栖枝从淮安到长平的老账房,此刻听着圣旨如此,踉跄着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就要往老太监手里塞:“公公……公公行行好,通融通融……小姐她……她人都已经没了,就让她入土为安吧……老奴求您了……”
老太监看也没看那荷包,轻轻一拂袖,荷包“啪”地掉在地上。
他那张白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天威难测,圣意已决,岂是咱家能置喙的?你们,是想抗旨吗?”
殓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春花等人压抑到极致的抽泣。
沈忘始终没说话。
他坐在轮椅上,背脊挺得笔直,脸色却惨白如纸,淡色薄唇紧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
他死死地盯着盯着老太监手中的圣旨,又缓缓移向白布下那张苍白的脸,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到近乎空洞的平静。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臣,沈逸,领旨。”
“沈公子!”春花等人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反倒是那老太监饶有趣味地看着他:“都说这白栖枝只有林听澜一位夫君,还坠海而亡。你说你叫沈逸,你与这白栖枝是什么关系?”
——你帮我问问他,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告诉他,我和他,没有半点干系。
这是白栖枝曾说过的原话。
既然她说与他毫无干系,那他又怎么有脸面硬生生攀扯?
见沈忘尘一时语塞,那老太监尖声冷笑一声,不再问话。
沈忘尘这才对他微微颔首:“请公公……按旨意办吧。”
两名差役上前,动作粗鲁地将盖在沈忘尘外袍下的白栖枝尸身重新用那块粗糙的白布裹紧,然后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就这么草草地抬了起来。
“小姐——!”
春花撕心裂肺地哭喊,想要扑上去,却被秋月冬雪死死抱住。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裹着白布的瘦小身影,像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被差役抬着,走向门外更加深沉黑暗的甬道。
沈忘尘的轮椅停在原地。
那双放在膝上、原本软绵绵没什么力气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可他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送着那身影消失。
紧接着,老太监也离开了。
殓房里,只剩下白府绝望的众人。
良久。
“回府。”沈忘尘沙哑地吐出两个字,“我们回府。”
第330章 乱局
朝堂之上, 风云骤起。
白栖枝被赐死、弃尸乱葬岗的消息,如同在冬日冰湖投下一块巨石,看似平静的湖面, 瞬间激起了滔天波澜。
翌日早朝,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柳陆离端坐龙椅,面色沉郁,眼神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臣,最后落在御案前一份弹劾奏章上。
“众卿, 可还有事奏?”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短暂的死寂后, 御史台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的御史大夫, 手持象牙笏板,毅然出列:“臣,御史周正清,有本奏!”
“讲。”
周正清声音洪亮而悲愤:“陛下!林氏一案,证据未明,骤施极刑, 恐伤天和, 更损陛下圣德啊!仅凭所谓‘密报’及几件来路不明的所谓‘证物’,便定下勾结北辽、私运军械这等十恶不赦之罪,且不经三司会审,直接赐死,此例一开, 国法何在?纲纪何存?!”
话音未落,立刻有官员出列反驳:“周御史此言差矣!刑部、大理寺已查验证物,确有北辽标记及禁运军械图样,铁证如山!林白氏一介商妇, 何以能得此等物件?其林家商队常年行走北地边关,嫌疑本就最大!陛下念其旧日微功,赐其全尸,已是法外开恩,彰显仁德!”
“嫌疑最大便是真凶?证据来源可曾彻查?证物是否可能为他人构陷?”另一位官员厉声道,“白纪风白翰林风骨犹在耳,其女焉能行此叛逆之事?此案审理如此仓促,难免令人疑窦丛生!臣恳请陛下,重启调查,以安民心,以正视听!”
“荒谬!此案涉及边防军务,岂容拖延?若真有勾结,延误时机,致使军情泄露,谁人能担此责?”兵部一位官员站出来,语气强硬,“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陛下乾纲独断,正是为社稷安危计!”
“好一个‘非常之法’!若凭‘嫌疑’与‘莫须有’便可定人死罪,那这朝堂之上,衮衮诸公,谁人床头能安睡?!”老御史气得胡子发抖,直指那兵部官员,“尔等究竟是忧心边防,还是急于灭口,掩盖某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周御史!注意你的言辞!朝堂之上,岂可妄加揣测,污蔑同僚!”
“老夫所言,句句为公!尔等心中若无鬼,何惧重启调查?!”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
一派力主复查,质疑证据与程序;而另一派则坚称证据确凿,处置果断乃维护法纪、震慑宵小之举,言语间隐隐将质疑者与“同情叛逆”、“不顾大局”挂钩。
双方引经据典,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气氛剑拔弩张。
唯有端坐龙椅上的柳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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