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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极寒末世:囤货种田吃火锅_小米和小鱼》第176页(第1/2页)
几个人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活人。吴长河不在了,他的人也不在了;周卫国不在了,他的人也不在了。村子空了,人走了,该烧的烧了,该埋的埋了。沈弈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树还在,叶子被烤焦了,卷起来,一碰就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说回去。
回去的路上,船在石桥下面的水道里搁浅了。水又退了,退得很快。上次来的时候还能撑船,这次只能跳下来推。水很凉,凉得刺骨,方磊不在,方磊在的话准会叫出声来。老吴没叫,把裤腿卷到大腿根,下到水里,推着船尾往前走。石头和陈旭也下水了,沈弈在船头用竹竿探水,喊方向偏左还是偏右。
兰没有下水,她坐在船上,腿上的伤口刚刚结痂,不能沾水。林雪梅也没有下水,她坐在兰旁边,看着她,兰的目光落在水里的陈旭身上,他的后背被汗水和河水浸透了,棉袄湿了一大片。兰看了一会儿把脸转过去对着岸上的芦苇丛,芦苇被水泡着东倒西歪的,芦花还没开,穗子是紫红色的,密密地挤在一起。林雪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话都没有说。
船过了石桥,水渐深了,几个人上了船。陈旭最后一个上来,浑身湿透,水顺着裤腿往下滴。兰把自己那件旧棉袄的袖子递过去让他擦脸上的水。陈旭愣了一下,接过去擦了,还给她。她把棉袄叠好放在膝盖上,没有穿。
回到岛上,天快黑了。王秀芬在空地上生火做饭,锅里煮的是野菜糊糊,没放红薯,红薯吃完了。方磊蹲在锅边等着,手里端着碗,碗里已经放了咸菜。老吴过去端了一碗蹲在石头上喝。喝了一口皱起眉头说,没放盐。王秀芬说盐不多了,省着吃。老吴没再说什么,继续喝。方磊也喝了一口,咸菜就着没盐的糊糊嚼了两口说还行。
林雪梅端了两碗糊糊,一碗给阿大,一碗自己端着。阿大不喝,他把糊糊倒进自己的碗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子掰碎了泡在糊糊里,等泡软了再用手指捏着吃。狗不在了,他吃饼子的时候没人蹲在脚边仰头看他。他低着头把饼子吃完了,把碗舔干净,蹲在码头边上用沙子把碗里的糊糊残渣洗掉,手指很粗很笨但洗得很仔细,碗壁上每一个角落都搓到了。林雪梅端着碗蹲在他旁边看他洗碗,水很凉,他的手泡在水里,指节通红,问她看什么。林雪梅说不看什么。
阿大把碗洗干净了,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他把碗递给林雪梅,说了句明天还给王秀芬。林雪梅说好。阿大又把鱼叉从泥地里拔出来检查叉尖。叉尖在白天扎过碎砖头卷了一点,他蹲下来用磨刀石把卷了的地方磨平。
晚上的月亮很大很圆,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林雪梅坐在码头上,阿大蹲在她旁边磨鱼叉。沈弈从屋里出来站到码头边上往北边看,北边的天际线还隐隐约约泛着红光,是村子里的火还没完全灭。石头走过来站在沈弈旁边也看那片红光,说明天去把那些没烧完的粮食收回来,能收一点是一点。沈弈说好。
第二天,沈弈带人去北边收粮食。老吴、石头、陈旭、刘志远、老赵都去了,方磊也去了。林雪梅没去,阿大也没去。陈旭走的时候兰站在菜地边上手里攥着一把草没看他,他也没看她。
村子里外什么都没留下。粮食袋子烧成了灰,木箱烧成了炭,地窖被石头封死了,人埋在里面。吴长河走了,周卫国也走了。烧了村子,烧了粮食,烧了尸体,什么都没留。石头在村子的最北边找到了一条路,之前没有,是新踩出来的,往北边延伸,车辙印很深,不是独轮车,不是卡车,是马车。两轮,中间有马粪,还新鲜,没干透。
沈弈蹲下来看车辙印,说往北走了没多久,也许一两天,也许就在前面。老吴扬起鞭子。方磊说追不追。沈弈说不追了,追上又能怎么样,杀了他们?我们没有那么多子弹。方磊不说话了。几个人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把能用的东西都搬上了车。几把锄头,几把铁锹,几根没烧完的木料,一个缺了口的铁锅——铁锅还能用,用泥把缺口糊上不漏水。两床被子没烧完,烧了大半,剩下一小截还能用,补一补能盖。
沈弈把那两床被子的残片叠好放在车上,几个人沿着原路往回走。方磊走在最后,忽然问了一句“那些老人也是这么死的吧”。没人回答,他自己又说了“跟地窖里那些人一样,被人码起来的”。没人接话。
方磊不说话了,脚步声踩在干泥上,嘎吱嘎吱响。
回去的路上天阴了,云很厚,没有雨,风很大。风从北边来卷着灰黑色的尘土打在脸上生疼。老吴用袖子捂住口鼻眯着眼睛往前走,陈旭也把衣领竖起来挡住风。兰的那件旧棉袄被他叠好了揣在怀里,怀里的棉袄很薄但很暖。
推着船走了很久,推到石桥的时候陈旭忽然停下来。他蹲下来用手扒开桥头的一堆碎砖,扒出来一个东西——一个布娃娃,脏兮兮的,缺了一只胳膊,另一只胳膊上缝着一朵花,花是用红线缝的,歪歪扭扭的,不像是大人缝的。陈旭把布娃娃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塞进怀里。兰后来也没问他。
船过了石桥,过了芦苇荡,过了稻田。稻苗被虫啃过又被水泡过,东倒西歪地趴在泥里。石头说这稻子完了,今年收不成了。没人接话。
回到岛上沈弈把带回来的东西卸下来,锄头、铁锹、木料、铁锅、被子残片,堆在仓库角落里。王秀芬把那两口破锅刷干净用泥糊住缺口,试了试不漏水,架在灶上煮了一锅野菜糊糊。方磊端了一碗蹲在仓库门口喝,喝了半碗放下碗,把碗搁在脚边,低着头不说话了。老吴看他一眼也没说话。
林雪梅坐在门槛上,阿大蹲在她旁边,鱼叉横在膝盖上,叉尖的倒刺又磨利了一层,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她想着北边那条被新踩出来的路,想着路上的车辙印,想着马粪。吴长河和周卫国一前一后走了,是结伴走的吗?不是,他们不是一路人。一前一后,前后都往北去了。也许一个追,一个跑,也许两个都在跑——被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追着。林雪梅不知道那更可怕的东西是什么,但能让吴长河和周卫国同时跑,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大,你说他们还会回来吗?”她问。阿大想了想说会,吴长河会回来,周卫国也会回来,不回来没地方去了。林雪梅说北边不是有路吗?阿大说北边的路通向哪里?林雪梅说不知道。阿大说他们也不知道,走远了找不到回来的路,不如不走,等着。
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林雪梅攥紧了石刀。
天很高,很蓝,云很白,一丝风都没有,安静得让人不习惯。过了很久,水面上出现了一条船,船上坐着一个人。他一个人撑着船,慢慢悠悠地从北边漂过来。不是周卫国,不是吴长河,是瘦高个。他的胳膊上的绷带换过了,新的,白白的,脸上的伤口结痂了,黑红的一道印子从颧骨划到下巴。
船靠在码头边,他站起来,从船上搬下来一个麻袋,沉甸甸的,放在码头上。解开麻袋口,里面是红薯,不大,有的被虫咬过,有的破了皮,但能吃。沈弈问他哪来的红薯,瘦高个说是种的,吴哥让种的,种了没收完就走了。他把红薯从麻袋里倒出来,一个一个摆在码头上,好的放一堆,坏的另一堆,坏的不多,只有几个。
沈弈蹲下来看着那些红薯,问他人去哪了。瘦高个说往北走了,吴哥往北走了,周卫国也往北走了,走之前把村子烧了,地窖封了,谁也没告诉。他顿了顿说,我没走。沈弈说为什么。瘦高个说走不动了也不想走了,吴哥杀了那么多人,跟了他没脸。他把好的红薯全部推到沈弈面前,站起来上了船。沈弈问他你要去哪儿。瘦高个说找地方,找个没人的地方种地,种红薯种玉米,够自己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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