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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极寒末世:囤货种田吃火锅_小米和小鱼》第181页(第1/2页)
阿大不在岛上。
林雪梅站在码头边上,往东边的方向看。阿大天没亮就走了,说要去东边看看,看那些烟到底从哪里来的。沈弈让他别去,他说去看看就回来。林雪梅要跟着去,他不让,说主人留下,岛上需要人。阿大划着船走了,一个人,一条船,一根鱼叉。天灰蒙蒙的,船很快就消失在灰雾里。
林雪梅等了很久,站得腿都麻了,坐下了,坐得腰也酸了,又站起来。王秀芬给她端了一碗热水,她端在手里没喝,水凉了,又放下。
方磊从她旁边过,说别担心,阿大本事大,出不了事。林雪梅说我知道。方磊说她知道还等。林雪梅没接话。
太阳偏西的时候,水面上的雾更浓了。能见度越来越低,站在码头边上,看不清自己伸出去的脚面,水面成了灰白色,分不清是水是雾,像是船、人、鱼,一旦离岸就会被吞噬。林雪梅攥紧了腰里的石刀,指尖发白,指节咯咯响。王秀芬又来劝她回去,说天快黑了,阿大会回来的。林雪梅说再等一会儿。
天黑透了,阿大还没回来。
沈弈从掩体后面走出来,站在林雪梅旁边,看着东边的方向。东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雾和黑。他站了很久,说再等等。
方磊端着一碗粥过来,放在林雪梅手边。粥凉了,粥面上结了一层皮,他用筷子挑起来吃了,把碗又端走了。
半夜,水面传来桨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林雪梅猛地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雾里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船,一个人,撑着竹竿,船头插着一根鱼叉。阿大回来了。
船靠在码头边,阿大跳下来。他的衣服上全是灰,脸也灰了,头发上落了一层白灰,眉毛胡子都白了。林雪梅跑过去,你受伤了?阿大摇头,是灰,北边的灰,落下来的,很厚,像雪一样。
林雪梅问他看见了什么。阿大蹲下来,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条线,北边从东到西,全被灰盖住了,地是白的,水是灰的,空气也是灰的。人不能呼吸。他看见几只鸟从天上掉下来,掉在地上不动了,灰把它们埋住了。他看见水里漂着死鱼,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把水面都盖住了。
沈弈问他有没有看到人。阿大说有,在北边的水面上,有几条船,船上有人,用布蒙着脸,往西边去了。不是周卫国,不是吴长河,不认识。沈弈问有多少人。阿大说没看清,灰太大,几条船,每船上几个人,也许十几个。
方磊的脸白了一下,十几个,加上东边来的那些,岛上的粮食就更不够了。老吴让他闭嘴,方磊把嘴闭上了。林雪梅带阿大进屋,用湿布给他擦脸擦手,灰很细,嵌在皮肤纹路里,擦不掉。她用指甲刮,阿大说不用刮,过几天就掉了。林雪梅没停,继续刮。毛巾湿了又洗,洗了又湿,盆里的水很快变成黑的了,像墨汁。
王秀芬端了一碗热水进来,放在阿大手里,问北边还能住人吗。阿大说不能,地都裂了,往外冒热气,人站在上面烫脚。王秀芬叹了口气,没再问。英子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看见阿大,叫了一声阿大哥哥,又缩回去了。
阿大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北边的方向,说那些船往西边去了。西边是芦苇荡的方向,芦苇荡再往西是沼泽,沼泽再往西是什么,没有人去过。林雪梅站在他旁边,问他那些人会不会再来岛上。阿大说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那取决于他们能找到什么,如果西边没有吃的,没有干净的水,就会回来。
沈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天没亮就把石头叫起来,让他带人去西边看看。石头说天还没亮。沈弈说天亮了就晚了。石头没有多说,叫上方磊和老吴,三个人撑着船往西边去了。方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坐在船头打哈欠,被老吴骂了一句,打起精神来。
船走了。沈弈站在码头上,看着西边的方向,天还是灰蒙蒙的,太阳还没出来。他站了很久,直到石头他们的船消失在雾里,才转身回去。林雪梅问他西边能住人吗,沈弈说不能,西边是沼泽,没地没水,不能住人。林雪梅说那些人往西边去了,沈弈说他们会回来的。
石头他们傍晚回来了,带回了一条船。船不是他们的,是漂在水面上的空船,船底破了一个洞,船帮上刻着字——“永丰渔”。永丰,又是永丰。林雪梅想起那条沉在水底的渔船,想起那根露在水面上的桅杆,想起桅杆顶端那截断绳。桅杆还在不在,她没去看过。
石头说西边没人,船也没人,不知道船主去了哪儿,也许死了,也许上了别的船。沼泽地不能走,水浅,船底会陷。他们走了很远,水面越来越窄,芦苇越来越密,没有路就回来了。沈弈说没有人就好。石头说没有人,也没有东西。
那些去了西边的人没有回来。一天,两天,三天,没有人回来。方磊说是不是从别的地方上岸了,老吴说也许,方磊说也许死了。老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北边的灰越落越厚,菜地里的葱被灰埋了半截,叶子从绿色变成了灰绿色,从灰绿色变成了灰色。兰蹲在地头用手把灰扒开,葱露出来了,蔫了,叶子软塌塌地耷拉着。她把灰拢回去,盖在葱根上。陈旭走过来问还能活吗,兰说能,根没死。陈旭蹲下来帮她把灰扒开,又把灰拢回去。两个人蹲在地头,谁也没说话。
天越来越冷了,不是秋天那种冷,是冬天那种冷,风从北边来,刮在脸上像刀子。灰还在落,比前几天薄了一些,但没停。沈弈让人把仓库里的棉被和棉袄发下去。棉被不够,两人盖一床。棉袄也不够,有人没分到。兰把她那件棉袄给了小禾,小禾穿上袖子长得拖地,她挽了好几道。田秀要把自己的棉袄脱给小禾,兰说不用,她不冷。陈旭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双手套,羊毛线织的,孙婆婆织的,织了很久。他把手套掏出来放在兰手里,走了。
晚上兰把手套戴上了。不大不小刚好合适。手套是灰色的,羊毛捻的线,织得不太平整,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她把手指弯了弯,羊毛线勒着手背有点紧。手套很暖和。陈旭坐在对面,低头喝粥,没看她。
方磊看见了,没说话,低头喝自己的粥。他现在学会了闭嘴。
北边的灰突然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一夜之间就停了。天亮了,太阳出来了,不是那种隔着磨砂玻璃的光斑,是真正的太阳,明晃晃的,刺眼的,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方磊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天,哇了一声,说天晴了。老吴从屋里出来,眯着眼睛看着太阳,说灰停了。
沈弈站在码头上,用望远镜往北边看。北边的天际线清晰了,能看见山,能看见树,能看见水面。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水面上什么都没有了。那些烟没了,灰没了,硫磺味也没了。
石头说过去了。沈弈说也许。石头说灰停了,地不冒烟了,人又能活。沈弈没说没,他看见的是北边还有人,船,很多船,从北边往南边来,黑压压的,挤满了水面。
方磊也看见了,脸白了,船,很多船,不是东边来的人逃难的,是有组织有队列的,前面的船大,后面的船小,船与船之间用绳子连着,像一条长龙。石头说至少有上百条船。方磊说他们来干什么。石头说看看就知道了。
船队没有靠岸,在北边的水面上停下来。最大的那条船上站出来一个人,拿着铁皮卷成的喇叭喊话,说他们是北边来的,没有恶意,想借个地方歇脚。沈弈站在码头边上,说岛太小,歇不了这么多人。那人说不上岛,就在水面上歇。沈弈没回答。
那天夜里,船队停在水面上,船与船之间用绳子连着,随着水波轻轻地晃。船上点着火,火光映在水面上,把水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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