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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月色灼灼_枕阙》第92页(第1/2页)
她惯是讨巧的,窘迫尴尬的神情,清甜娇柔的嗓子,甚至是婉转的尾音,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偏又没有丝毫矫揉,只在不经意间勾人心弦。
该是放过她,却又忍不住想将她锁在掌心,听她讨好哀求。
喉结不期然地滚了一下,萧起淮侧开视线,没头没脑地问:“你往日也是这般同萧起轩说话的?”
阿萝:?
“二表哥素来礼数周全,并不像有些人那样喜欢干些得寸进尺的事。”她虚掩着嘴角,巧笑嫣然。
得寸进尺?
他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将手底的木匣推了过去:“试试合不合手。”
是个扁长的木匣,上下分了两层,上层摆着一只约莫八寸长的精巧箭筒,下层则整整齐齐得码着两排竹箭,箭头拿铁片包了,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微寒芒。
阿萝还是头一次见到完整的袖箭,一时间也顾不得萧起淮在旁,忙不迭拿到手中细细研究起来,熠熠生辉的双眸中满是新奇。
又与方才的柔弱孑然不同了。
“可看得明白?”萧起淮凉凉瞥她,对于个别人没过河便想拆桥的行径不置可否。
阿萝轻咳一声,抿着嘴角笑得羞赧:“阿萝见识浅,叫表哥看笑话了,”说着双手将箭筒奉上,“还望表哥不吝赐教。”
她这位三表哥,顺着毛哄起来其实也不算难。
萧起淮撩她一眼,总觉着她唇边含着的笑意里仿佛还有些旁的意思。慢吞吞地直起身,接过了箭筒,“表妹惯用哪只手?”
话音刚落,便见一截纤秾合度的藕臂伸到眼前,纤长的手指自然蜷起,修剪得圆润的指甲盖下缘处挂着一瓣小巧的月牙。白若凝脂的肤色下隐约可见青色脉络,自手腕一路延伸,最终没入层层叠叠的绸缎之中。
此前不曾见过的红色小痣点在小臂内侧,娇艳欲滴,引人入胜。
不能再看了。
萧起淮近乎用力地阖上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僵硬:“这带子是皮制的,不必贴身佩戴。”
阿萝怔了怔,低头看了眼自己撩起的衣袖,脸上一热,赶忙拉下袖摆。
实在不能怪她,这人自来没个礼数,派人寻她私下见面,半夜敲她闺房的窗,一桩桩一件件,却又不曾当真做出什么逾矩之事,叫她也有些卸了防备。
往常在屋里做木雕,素手挽袖是常有的事,一时又在兴头上,偶有错漏也是人之常情。
就是人之常情。
饶是如此,还是免不了心虚,悄悄觑着他的脸色。
换做平时的萧起淮,就是不冷言冷语地刺上几句,也得阴阳怪气地笑上几声。这回却只是沉着目光抬眸扫她一眼,微抬下巴示意她伸手。
叫她愈发忐忑,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垂着眸看他将解开扣带的箭筒隔着中衣缚在自己的小臂上。
二人相隔不过一臂,近得可以闻见彼此身上的气息。
萧起淮心中一片烦躁。
她惯用自己调制的百合香,清雅甜美,盖过了房中淡淡的冰片香,丝丝缕缕的缠在了指尖。
他不是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知道这些莫名的欲念缘何而来。但他一向自持,不屑沾染,亦无暇沉溺。
更别说他素来知晓宋漪岚巧言令色,蛊惑人心的手段,怎会像那等恋酒贪花之辈那般轻易叫她撩拨?
定是因为宋陌那番胡言乱语,才让他无端心猿意马。
沉了沉心思,掩去眸底卷涌思绪,缓缓问道:“可有不适?”
打破了二人间沉寂又微妙的氛围。
阿萝心下稍松,收回手摆弄几下手臂,笑道:“松紧正好,还不如一只镯儿重。”
萧起淮微微颔首,既是做给她用,自然是挑了轻巧精致的款式。
又随手拿了支竹箭递给她:“一次只能装填一枚,发射后需要重新填装。回头给你准备个小箭囊,可以再带上三五支竹箭以备不时之需。”
“箭囊这些小东西,阿萝自行准备就是,不必麻烦表哥了。”阿萝低头试着将箭矢装筒,随口道,“姑娘家配饰繁多,表哥恐怕顾不过来。”
“随你。”她的衣裳首饰一向都要精心搭配后才能出门,自己送的箭囊确实未必符合她的心意。
窗外日头尚好,干爽无风,是个练靶的好时候。
他站起身,食指轻点案面,“走吧。”
阿萝茫然地仰起脸:“走去哪儿?”
澄澈明眸中难得浮现了一丝傻气,萧起淮轻笑一声,方才笼在心头的阴霾总算是散尽了。眉尾一扬,又是那个嚣张到令人生厌的萧三郎:“自然是去校场,不然表妹准备拿这屋内的什么东西练手?”
“……”阿萝目光平平地落在了他脸上。
萧起淮笑:“那就要看表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阿萝沉默着站了起来。
很好,天晴了,云褪了,萧家三郎又可以了。
这还是阿萝第一次往将军府后院去。她来将军府的次数不多,每回来大多也是在前院书房转悠。这回跟在萧起淮身后弯弯绕绕地走了一路,才惊觉这将军府比她想象中还要大上许多。
心下又有些好奇:“说来表哥如今已不是大将军了,这将军府不必还给朝廷么?”
萧起淮脚下一顿,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什么将军府,圣上赏赐府邸是为嘉奖,与官职无关。”
话问出口时阿萝已经觉察到这问题有些发傻,一时心虚,转开目光:“阿萝恐怕表哥来日居无定所,惹姑祖母担忧罢了。”
话说得好听,分明是在担心来日要与萧家众人同住。
“表妹放心,我还不至于让你流落街头。”萧起淮凉凉道,抬手示意,“到了。”
阿萝侧身顺着他手臂的方向看去,却见一柄红缨银枪笔直地立在兵器架上,银色枪头在阳光下寒芒四射,轻易地夺去了所有注意。
再一细看,两排兵器架放得满满当当,刀枪剑戟弓,应有尽有。远处墙前还并排立着三架箭靶,零散插了几支未取下的箭矢。
插科打诨的次数太多,有时候会忘了他是个在沙场上横枪跃马、保国安民的将士。
萧起淮已先一步走到了兵器架旁,将装有竹箭的木匣随手搁在架沿,拿起挂在架侧的箭筒给自己戴上。
他自用的袖箭显然要比为她准备的更大些,光是箭筒便有三个,筒身也不比她的纤细,一看就不是拿来放那细长的竹箭的。
阿萝不由多看了两眼:“表哥所用,一次可发三箭?”
萧起淮略一颔首:“最多的梅花袖箭可发六箭,但筒身大不够隐蔽,不便日常携带。”见她一脸沉吟,忍不住伸手弹了一下她额角,好笑道,“给你袖箭是叫你防身,不是真要你去取人性命的。”
说罢,抬手射出一箭,破空声后,短箭已牢牢扎在靶心之中。
“袖箭轻便,威力与射程却不比寻常弓箭,三十步外威胁渐小。”萧起淮又射出一箭,再中靶心,“箭矢射出后需重新填装,费时费力,若是没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表妹还是不用地好。”
三箭射完,萧起淮收回手,点了点箭筒上头的蝴蝶片:“瞧见了么,扣动此处便能将箭射出,准头得当,亦能一击毙命。”
阿萝摸了摸自己小臂上的箭筒,轻笑道:“表哥方才还说只是防身之用,这会怎又说起这等吓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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