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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求图_风拾野草》第24页(第1/2页)
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想,难不成真要树敌寻仇去?
江湖深远,来往诸多过客,再见也已不知是几何,八百年成精的耗子都没那家伙花招多,自个儿一穷二白上哪儿找那个遁地无赖去?
那姓林的算什么东西?
感世必会有所波折,见到便报仇雪恨,不见便坦然行路,他进世一遭,不过赠了那人一束衣角,难不成就要因此被束住脚步?
以后若天天有事无事都念叨他......自己都觉得吃饱了撑的。
景尘又在心里问候了一遍林忘行的祖宗十八代,彻底冷静下来。
如今师父不在更不可意气用事,说到底,左右不过孽缘一段,他自本有所向之地,自是要自由自在,恨彻心扉或是惆怅惘然,皆是不该,林忘行虽是贱了点,到底不过一途中过客。
或许这便是江湖,远远看着快意恩仇的地方置身其中才知是龙潭虎穴,这世上没有完完全全的侠义肝胆,人情和世俗夹杂其间,就如那个跌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妇人,那个挥棍偷袭只为讨好守城官兵卖出妻子的男人,自己出手相助后那妇人最终仍会和她丈夫双宿双飞从一而终。
他本以为自封武功可以免去桎梏,没想到却是给自己加上了一层随时会亡命的枷锁。
没想到那林忘行的话竟句句真知灼见。
看来,他是真的见识少了。
他一声不吭将那耀鸣剑和琼刀腰牌解下。锋利的长剑连着鞘露出寒光一现,合着那精细花纹的铁制腰牌交相辉映。
他看了一眼那腰牌和长剑,走到崖边,心中直道晦气,突然觉得自己把这些物事丟得太晚。
远处似风雨欲来,他抬眼过去手一松,那包裹着江湖层层孽障和恩怨纠葛的两个物件,便随着长风掉落脚下山崖之中。
*
芜双在夜里点了盏灯,灯心似莲花,灯罩外糊纸薄如蝉翼,她暗暗赞扬自己简直菩萨转世还给这林狗点暖灯,忍不住直摇头。轻苟看着她觉得她实在颇有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风范,正要开口找打,被芜双反手一指弹了个正着,疼得龇牙咧嘴然后被她揪着领子提溜出去了。
那诡功大势已去,林忘行神志渐渐清明,断崖之景些些浮现眼前,眼下秦良已死,过不了多久秦銮归便会得知唯一的宗门之子故去的消息。如此想来那景尘确非等闲之辈,无论何事都泰然若之,连生死攸关之时都能岿然不动。林忘行无所谓地看着那莲花灯心想:
可真能耐。
一时风起烛火乱动,林忘行心下一紧,诡功牵动通体的经脉被刺激,五脏六腑好似都渗出一股血来。他喉头又尝到血腥味,胸中隐隐刺痛,不想被人看到正要招呼轻苟和芜双滚远点,却发觉芜双早扯着轻苟那娃溜了。
她倒是无事一身轻,自己却个痨病鬼似的躺在这儿,真是儿大不中用,女大不中留。
林忘行运气疏筋,心中沉思当下局面。如今秦枭与琼刀皆起疑心各自派暗卫和死侍追杀芜双,青玉坠若被发现感应,总会顺藤摸瓜到他这里。而秦良已死无疑,那景尘掉下去后也……
那人到底是死是活?
此人武功高强不受他人所制,杀伐果决,行事干脆,却在江湖上没有名姓无人所识,若非处理往后必生变数,他到底是何人?
眼下武林各派本就棘手不已,这会儿又来了个难搞的景尘,身份不明,行踪怪异......林忘行心道可惜,若是这人傻一些,凭借那张令人一看就心情愉悦的脸,也不是不能当个小白脸养一养。只可惜此人身上疑点重重,还时常对他冷言冷语,心情好时不搭理,心情不好时就把他当仇人砍,放在身边或是放在近处皆棘手不已,真是跟那张美人脸一点不搭。
林忘行看了眼手边碎了一角的青玉坠,那玉坠上倒映出自己的暗影面无表情,一如景尘一直以来习惯对他面无表情的模样,便不由得想起他寡淡的唇和眉眼如画的样子。
如此想来,还是直接死了的好。
若是受伤,身体发肤,再怎么轻微也是会痛,倒不如直接死了,免受皮肉之苦,身上也干干净净。
萍水相逢天涯知己,解人虽难得,可再怎么样,人各有路。
窗棂之下冷风萧萧,残梅落地,寒鸦不叫,唯寒露数滴落阶前,可不闻其声,只有一熟悉悠悠笛音如往常轻轻浅浅踏进渺渺风尘。
第19章 再逢
景尘不到三日便赶到骊山。
此次求图大会骊山派为东道主,各长老和师父都对此颇为上心,为前来参加求图大会的能人易事都准备了住宿和吃食。景尘从荒郊野岭走了好半天才终于赶到有人烟的地方,抬头一看,只见两个字刻着一高高的石门柱上,入木三分,颇有笔锋——
骊山。
他逮着一个迎会的小弟子问:
“这位少侠,是否在此处举办求图大会?”
那小弟子身着翩翩蓝衣,发髻绑一白色束带,丹凤眼远山眉,颇有温润文雅的文人气质。他本是骊山派新入门的小弟子,因谈吐斯文老实所以被师父招呼过去撑门面,这会儿一抬眼见着景尘,不由自主一愣,不想世上竟有模样如此超凡脱俗的男子,心道:
这求图大会来的人果然非等闲之辈。
他作了一揖,彬彬有礼道:
“是,不知这位大侠是何门何派?只需留下参会请柬,在下这便领侠友去我派已备好的住所安歇,若是未带请帖也无碍,留下派系令牌也可。”
景尘听了这话一时无言,内心扼腕长叹,这下可真是玉器失手——那劳什子琼刀腰牌跟了他一路招来了一堆祸事,没想到好不容易能有些用处的时候,那东西却跟他有缘无份——
先前将那东西毫无留恋地往那悬崖下一扔竟是扔早了,那会儿是真没想到它还有此等用途。
他忍不住伸手掩面,放下后对那小弟子道:
“罢了,我无需......”
他话音一哑,突然窥到不远处一熟悉身影——
那背脊佝偻,面如黑炭的乞丐是......颜如风?
景尘一闭眼睛,只觉天空几朵浮云悠悠飘过:
这破江湖怎么比人一个指甲盖还小?
他正要避开颜如风,却突然听到那人身旁传来一耳熟声音:
“这位小少侠!我们舟车劳顿已经颠沛流离数十日,早知骊山派是有头有脸的大门派,你既不让我们住我认了,可是不能让我肚里的孩子跟着她娘受苦啊!相公,你说句话呀!你不要咱们肚里的孩子了吗呜呜呜......”
景尘两眼一黑差点没把耳朵揪下来,那呜咽不停乍乍呼呼的讹人小女子——正是芜双。
这俩人怎么又搞到一块去了?
芜双戴一块不知哪儿来的头巾,背后还将那把古琴包得严严实实,背在身后乍一看像背了一块柴。那琴端露出的几根丝线也被捂得全然认不出,芜双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死死挽着颜如风的手臂作依偎状。
颜如风则脸上不知涂了什么,整张脸脏得如黑炭一般。她本就身形比寻常女子要高一些,又佝偻个身子,这么一看简直比男人还男人。
景尘看着她俩在那装夫妻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命苦,心中难以言喻。他正要弃宿舍于不顾溜之大吉,先混进那求图大会里再做打算,芜双却用一双鹰眼将他逮住:
“唉!那个,景兄!好巧!”
她拖着颜如风飞速窜到景尘面前,当着那骊山派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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