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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惹权贵_霁杉月》第11页(第1/2页)
“但苏子曾言:‘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既然退无可退,何不背水一战?”
那双清亮的眼眸里跳动着不屈的火苗,山长心头微震,既欣慰于她的风骨,又忧心其刚极易折。
“那你可知‘蚍蜉撼树’之喻?”他将欣赏压入眼底,“如今的你,便是那蚍蜉。”
“山长怎知,蚍蜉不能撼大树?纵我一人势单力薄,但天下尚有千万蚍蜉。若人人畏于强权,真话何人敢言?我大夏又如何兴盛?”
此刻她的眼中,亮着奇异光彩,“学生敬重盛亲王,却难认同世子所为。”
老人静默着凝视她,眼底尽是复杂心思。
在她身上,恍惚看见少年时的自己,也是这般锐气难当。
数十载宦海浮沉,早磨平了棱角,没想到此刻却在这少年身上重见赤诚。
山长抬头看了看门外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几朵云,将光隐在身后。
可若有风,这些云又很快散开。
山长压下心底万千思绪,像是为了确认什么,复又道:
“即便祸及家人,也在所不惜?”
话音刚落,林景如倏然噤声。
这是她绝不愿触及的软肋。
见她这副模样,山长顿时明了。
“若想保全亲族,便该明白何为韬光养晦。”山长轻抿清茶,“往日书院种种就此翻篇。若仍执迷不悟……”
话音骤沉:“这书院,容不得你了。”
此话一出,林景如猝然抬头,面色震惊,怔怔地看向端坐在主位的老人。
她未料到,因自己当日所为,后果竟会严重至此。
“山长……”
山长抬手打断她,目光如古井深潭:
“你且说说看——因何读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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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苏洵《六国论》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韩愈《调张籍》
第9章 去科考吧
因何读书?
林景如陷入沉思。
初来书院时,她为的是明事理、知古今。
可后来呢?
后来又是为了什么?
她的身份注定她无法考取功名,所以这些年来,她始终谨记身份隐藏锋芒,让自己在书院中做个不起眼的普通学子。
母亲常叹,女子此生难逃四方院墙,唯愿她们姐妹能多几分选择的余地。
而现如今她的选择,是站在男儿身份的基石上,方能走入麓山书院,与众多学子一样,共沐书香,也正是因着男子的身份,才能游走四方。
她也曾斥责不公,却无法改变。
可她心中,仍然藏着一个不敢言说的夙愿——
她想要劈开这禁锢女子的高墙,让她们也能如男儿般,昂首行走在日光之下,择自己所爱,作自己所愿。
即便此刻,她不得不以男儿身立于世。
但这些惊世骇俗的念头,终究只能深埋心底。她垂眸敛目,恭声答道:
“学生读书,是为明事理,知古今。”
“既如此,”山长端坐上方,目光如炬,“你自觉做到了哪一样?”
林景如一时语塞。
“我知你志向不凡。”山长语气稍缓,“然过刚易折。往后,离那位世子远些罢。”
他略作停顿,似是想起什么,又添一句:“至少在你羽翼未丰之前。”
她心知山长此举看似是为维护书院与宫中体面,实则暗含回护之意。
这一次,她未再辩驳,只低头应道:“学生谨记教诲。”
山长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就在她即将迈过门槛时,身后传来苍劲之声:
“去科考吧。唯有站得足够高,你心中所念所想,方有实现的可能。”
林景如脚步微滞。
这个道理何其浅显,她又怎会不懂?
可科考之路何其严苛,若女子身份能轻易蒙混过关,这世道早已不是如今模样。
她独立庭前,任春风拂面,暖阳洒落一身,却照不透心底渐生的迷雾。
——
从山长院子出来后,林景如径直回了上舍。
这一路走来,周遭氛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所经之处,私语窃窃,如影随形。
她心中生疑,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直到踏入讲堂,才发现自己的书案已被移到了最不起眼的角落,原先摆放整齐的书籍也不知所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杂谈话本,上面字迹看着凌乱,实在笔锋之间,暗藏锋芒。
案头堆着几本杂谈话本,封皮潦草,看似随意搁置,可那字迹虽乱,笔锋间却暗藏锐气。
只扫了一眼,她便猜到了是谁的手笔。
林景如佯作未觉周遭同窗欲言又止的神情,默然将书本收拾整齐,将夹杂其中的话本子挑出来摆放在一边,又取帕子细细擦拭积了薄灰的案面。
做完一切,林景如不动声色环视一周,却见大家目光躲闪,在她看过去的前一刻匆匆移开目光。
这副模样,似是想说点什么,却又满是顾忌。
她垂眸,仔细打量了自己一番,并未发现不妥之处。
目光移至曲思良书案之上,却见那儿案头空空。
此人竟缺席了?
今日并非休沐之期,无故缺课,可不似他素日严谨的作风。
就在她怀疑之际,平日关系尚可的贾炆同小声提醒:“景如兄,思良兄因冒犯了世子,现下正在学舍中养伤。”
话音刚落,林景如倏然站起,眼底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凌厉。
看着众人躲闪的目光,福至心灵:“因我之故?”
那人迟疑了片刻,而后点点头:“莫约半月前,世子想将你的书案移开,思良兄却突然出口阻止,所以……”
他不安地瞥向门口,未尽之语已不言而喻。
其余同窗也纷纷劝解:“景如兄,我们知道你与思良兄交好,但你伤势初愈,还是莫要再节外生枝了。”
“待世子来时,好生将误会说开便是。世子宽宏大量,必不会计较前嫌。”
林景如诧异地望向他们。
当日之事,分明是施明远挑拨所致,众人心知肚明,若非如此,她何至于身受重伤?
莫非......她暗中做的手脚被察觉了?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她否定。
依骆应枢的性子,若自己私下做的那些事被他翻了出来,怕是自己早就身首异处了。
这话顿时让众人忆起当日情形,一时相顾无言。
确实,以林景如的性子,从不会无故生事。
究其原因,还是要看世子是否能够放过她。
往日看不惯林景如之人此刻开口直言:“你们可别劝了,景如兄浑身傲骨,平日不会低头,想来此次也是难如登天。”
“可不是嘛!”
“景如兄你若是得罪世子,切莫扯上我等啊!”
林景如性子沉稳,文章也作得漂亮,夫子们对此赞不绝口,时常拿她作比,记恨她的人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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