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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动作迅速,防的便是他突然回过味来。

    好在骆应枢并未怀疑。

    许是来江陵这些日子,他并未真正了解过此地的风物,也就未识破她那点稚气却解恨的小把戏。

    此时早已过了上课的时辰,林景如暗自庆幸,幸亏她已然提前与夫子告了假,即便现在与骆应枢耗在这里,也无大碍。

    可心底那点怨怼,仍如细刺般扎着。

    若非是他,自己原本平静的求学生活何至于搅得七零八落,甚至被迫起了休学避世的念头。

    想到这里,她竟有些懊悔,方才那苦瓜汁,该多添一勺才是。

    骆应枢来书院,大半缘由便是为了寻她的不痛快。

    如今扰得她在学堂几乎无立足之地,他心底那点恶劣的满足感,便如墨汁滴入水,慢慢漾开。

    此刻的二人,仿佛浑然忘了昨日尚在画舫间那场心照不宣的配合——一个仗势压人,一个借势周旋。

    那短暂浮起的、近乎默契的涟漪,早已因昨夜马车里那场不欢而散的对话,碎了个干净。

    于林景如而言,两人终究是立场不同,即便此人并不如传言那般简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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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子:朱熹,知先行后是他的主张之一。他认为实践是需要理论去指导,但是他说的理论是当时所处时代的封建理论。

    但是辩证唯物法告诉我们,一切认识来源于实践。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陆游《冬夜读书示子聿》

    第18章 求生,还是求他?

    林景如立在门边,身后日光斜照,将她的衣角染成淡金,面容却半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骆应枢看过去,明知故问道:“怎么?不是早该去听夫子讲学了?”

    她本就因无法安心听课而烦闷,听他这般装模作样的语气,心头火起,险些藏不住情绪。

    她暗暗吸气,勉强压下那股郁结,声音里却仍漏出一丝波动:“世子吩咐,不敢推辞。想来……夫子也不会怪罪。”

    “他敢?”骆应枢轻哼一声,听出她话里那点不甘,唇角忽地勾起,“你若早些这般听话,又何至于此?跟本世子作对,从没什么好下场。”

    林景如垂眸敛目,乖顺应了声“是”。

    往日两人针锋相对惯了,他早看穿她平静表面下藏着的棱角。近来她却过分温顺,反倒让他觉得……无趣。

    越是看她这般隐忍作态,他便越是想撕开那层平静,瞧瞧底下真实的模样。

    “林景如,”他忽然侧首,目光如钩,“你越是装得乖顺,本世子就越想揭了你脸上这层皮,看看你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顿了顿,笑意渐深:“想必到那时……日子会更有趣些。”

    林景如听懂了。

    他知道她的顺从不过是权宜之计,却也乐得陪她演这一场,权当消遣。但他更期待的,是她撕下面具、露出獠牙的瞬间。

    她始终想不明白——除了初识时那场被施明远挑起的冲突,她从未刻意显露过什么特别之处。

    究竟是什么令他一直揪着她不放?

    若真有什么不同,大概只有她这与满堂锦绣格格不入的寒门出身。

    她却不知,自己那双看似平静的眼底,总在不经意间掠过一丝不肯屈折的锐光,正是这点光,勾住了骆应枢的视线。

    譬如此刻,她虽低眉顺眼地立在原地,却仍在不自觉间泄露了最深处的情绪:厌他,烦他,却又奈何不了他。

    骆应枢一步步试探,不过是想扯下她那层面具,瞧瞧她最真实的喜怒。

    就像昨夜马车中,她为女子辩驳时眼底那簇灼人的亮光,在他断然拒绝后骤然黯下,却又在下一刻重新燃起。

    那般鲜活挣扎的模样,实在有趣极了。

    尤其是看她被逼至绝境,是求生,还是求他?

    于是他乐得一步步紧逼,亲手将她推入悬崖。

    生死一线,皆在他掌心翻覆。

    一番话不欢而散,林景如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悠然远去,这才缓缓卸了浑身力道。

    挺直的脊背一点点松下来,几乎要弯折。她看了看天色,原想去讲堂,却怕骆应枢又跟来纠缠。

    几番踌躇,终是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与其在学堂惹人侧目、徒招怨怼,不如归家图个清净。

    此后一连数日,林景如未在书院露面。骆应枢遍寻不着,问了才知她已告假归家。

    再细问,竟无人知晓她家住何处。

    自书院回来,林景如便将自己关进了房中,林清禾虽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何事,却懂事地不去打扰,只默默做着自已的事。

    近来她在书中瞧见几样新绣样,心里喜欢,便照着描摹绣了出来。

    谁知拿到绣坊,掌柜一眼相中,将五方帕子尽数收了去,还说日后若有新花样尽管送来。

    银钱不算多,却能稍微减轻些兄长肩上的重担。

    夜幕渐来,林清禾将饭菜做好端上桌后,目光看向紧闭的房门几息后,又转身去厨房拿了几个碗将菜肴扣上。

    随后才又坐在灯下又捡起了针线。

    林景如出来时,便见桌面上摆放着两副碗筷,饭菜尚有余温。

    妹妹正就着昏黄油灯低头刺绣,半边脸庞隐在阴影里。

    她上前将油灯挑亮了一些,一边说道:“夜里灯火暗,不是不让你做这些吗?”

    “阿兄在忙,”林清禾仰脸甜甜一笑,将手中的针线篓子放到一旁,“左右我坐着无事,便随便做做。”

    林景如揭开桌子上倒扣的碗,热气氤氲:“下次不用等我,饿了便先吃。”

    林清禾手脚麻利地那碗添了饭,眨眼道:“我知道的,方才不饿,才想着等等阿兄,若你还不出来,我便自己吃了。”

    林景如点点头。

    “阿兄可是遇到了什么事?”两人坐下后,林清禾轻声问道,“是那位世子爷……又为难你了吗?”

    林景如夹菜的手一顿,本不欲多说,却又担心若将她蒙在鼓里,届时出了什么事,日后措手不及,更难以应对。

    于是她想了想,放下碗筷,望向眼前尚带稚气的面庞:“禾禾,这些时日……我恐怕要在家多留一段日子。”

    林清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想到前些日子她身上的伤,开口又问:“是因为那位世子?”

    “嗯。”林景如点点头,轻声嘱咐:“这些日子你尽量少出门,若有什么要采买的,同我说一声。”

    “我知道了,阿兄你放心吧。”

    想起骆应枢,林景如便觉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仍不放心,又压低声音道:“灶下那条暗道,机关你是知道的。若真有什么万一,就躲进去,等我回来。”

    那暗道藏在锅灶之下,覆着防火的土层,是林景如为防万一,许多年前就挖好的。

    见她神色郑重,林清禾筷尖的菜倏地掉回碗里,脸色微微发白:“阿兄,究竟……出什么事了?”

    林景如不欲吓她,但想到自己以后的安排,有些话却又不得不将这些事交代清楚。

    于是她将得罪骆应枢、在书院遭刁难的事拣紧要的说了,语气尽量放得平缓,一边说,一边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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