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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惹权贵_霁杉月》第31页(第1/2页)
“叩、叩、叩。”
门环被不疾不徐地敲响,林清禾直起身来正欲扬声询问,却被林景如抬手打断,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她拿着斧头直起腰,慢慢靠近门边,冷声开口:“谁?”
外面沉默了半响,随即传来一道平板冷硬、却不算陌生的嗓音:“盛亲王府,平淡。”
林景如脚步蓦地钉在原地。
他竟然……找到了这里?
她迅速朝林清禾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回屋。
带妹妹躲入屋内,她才缓缓抽开门闩,将门拉开半扇,自己侧身挡在门缝间,双手悄然扶住两扇门板内侧,做好了随时阖门的准备。
尽管她心知肚明,这点防备在平淡这等身手面前,形同虚设。
平淡依旧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并无探究,只抬手指向巷口方向,言简意赅:
“世子欲往金阳寺,邀林公子同行。”
“邀”字说得客气,但林景如与骆应枢周旋这些时日,早已摸透其中意味。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人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下达命令的模样。
终究是躲不过。
指尖无意识地抠进门板木纹的缝隙里,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微微颔首:
“有劳侍卫大哥稍候,容我更换衣衫。”
平淡虽为人冷漠,却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他后退半步,以示默认。
林景如再次将门合上,进了里屋之后和满脸忧色的林清禾简单说了缘由,然后穿着衣衫,拿出林清禾舍不得用的脂粉,将脸上未消退的巴掌印盖了盖,确认没有破绽后才出了门。
她料到对方可能寻来,却未料到来得如此之快,且径直寻到了家门口。
沉默地跟在平淡身后,行至巷口。
并未见到那辆醒目的、带有“盛”字徽记的华盖马车,只停着一辆灰篷黑辕、外观朴素的青帷小车,毫不惹眼。
“殿下,人来了。”
里面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嗯”,随即是骆应枢清朗却带着惯常慵懒的嗓音:“出发。”
马车缓缓行驶至江陵城外,几人弃了马车改换了马匹。
金山寺位处西南方向,路程遥远,骑马比乘车快上许多,却也颠簸得多。
不知不觉已然快到盛夏,沿途的树林传来阵阵虫鸣鸟叫,烈日灼热,即便沿途有风,依旧很快便汗湿衣衫。。
三人皆有武功傍身,又精通骑术,林景如虽也会骑马,但平日少有长途奔驰,更兼身量力气不及男子,跟得颇为吃力。
粗糙的马鞍不断摩擦着腿内侧的肌肤,传来阵阵火辣辣的刺痛,每一步颠簸都加剧了不适。
没等她缓口气,便听见骆应枢停了下来,远远地传来他的声音:
“磨蹭什么?还不快跟上!”
林景如趁他转身,对着那道挺拔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心中暗骂:催什么催!
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一夹马腹,忍着疼痛追了上去。
等四人到了金山寺时,天边太阳高悬。山间林木葱茏,清风拂过,带来些许凉意,稍稍驱散了额间薄汗。
巍峨的山门前,身边来来往往俱是上香的人,也不知骆应枢来这里有何事,非得跑这么远,还要带着她。
她跟着下马,双脚落地时,腿侧传来的刺痛让她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恐怕是磨破了皮。
骆应枢却不知,下了马便径直往寺内走去,穿过大殿,直奔后院一处清静的禅房。
禅房内陈设简朴,一桌一榻,唯有一炉檀香静静燃着。林景如以为他又只是寻个新鲜地方消磨时光,不想此番却猜错了。
骆应枢在窗边的圈椅中坐下,示意她也落座,目光掠过她略显疲惫的脸色,并未多问,只理所当然地朝案上一指:
“上次观你字迹,尚有几分风骨,今日既来了佛门清净地,便替本世子抄几卷经吧。”
案上已备好了笔墨纸砚,旁边整整齐齐叠放着数卷《金刚经》。
“平安,给林公子上茶。”他随口吩咐。
平安刚一踏入,还未缓口气,便听得这个吩咐,于是没好气的端起僧人摆放好的茶盏,递到她面前。
“林公子请。”
林景如没理会平安那点不耐,而是看着桌面上的经卷,没有动作,缓声说道:
“世子若要祈福,还需自己亲自抄写方表诚心。”
骆应枢抿了一口茶,闻言嗤笑一声,:“本世子不信神佛,谈何诚心?你只管抄,十遍八遍,能应付交差即可。”
林景如沉默,十遍八遍……即便这经文字数不算极多,抄完也非一日之功。
与其在此受他目光监管,不如拿了经文回家,抄写更自在。
更何况,她凭什么要替他做这些?
心中抵触,面上却未露分毫。
见她不动,骆应枢眉梢一挑,似笑非笑:“怎么?觉得委屈?”
“放心,”他向后靠入椅中,双腿交叠,一副闲散模样,“本世子虽爱使唤人,却从不叫人白忙。”
他朝平安递了个眼神,就见平安自袖袋中掏出一个钱袋放在桌面,努努嘴道:
“抄完了,全是你的。”
他眼底有几分得意,自觉此举既能用银钱折辱这清高读书人的脸面,又能将一桩琐事丢出去,一举两得。
不过他显然不大了解林景如,于她而言,生存面前,虚名脸面远不及实实在在的银钱重要。
不过是抄经罢了,笔墨之事,何辱之有?能安稳坐着便将钱挣了,何乐不为?
“多谢世子。”她平静道谢,伸手将钱袋拢至一旁,随即开始铺纸研墨。
骆应枢轻哼一声,对她这般干脆的应承似乎毫不意外,拾起带来的一卷杂书翻看起来。
《金刚经》全文五千余字,抄一遍颇费功夫,若真抄上十遍八遍,即便日夜不休,也需数日。
林景如并未点破,只沉心静气,专注于笔下。
骆应枢不是能长久静坐之人。
用过僧人送来的清淡斋饭后,他便起身,说要往后山走走。
“你也一起。”这话是对林景如说的,毫无商量余地。
林景如看着抄到一半、墨迹未干的经文,心中那点短暂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她捏着笔杆的指尖微微用力,一滴浓墨猝然滴下,在宣纸上浸开一团刺目的黑渍。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搁笔起身。
刚一站直,腿侧摩擦的刺痛便尖锐传来,让她动作一滞。然而骆应枢的身影已飘然出门数步,丝毫没有等待的意思。
林景如只得咬牙跟上。
山路渐陡,青石台阶蜿蜒向上。每向上一步,粗糙的裤料便狠狠摩擦过腿内侧磨伤的肌肤。
烈日当空,汗水很快浸湿鬓发和后背。前方三人步履轻快,尤其是骆应枢,如履平地。
林景如望着前方似乎无穷尽的石阶,和那人挺拔却漠然的背影,在又一次因疼痛而脚步踉跄时,于心底暗暗发誓:
日后定要勤加锻炼体魄,至少……不能再因这等事如此狼狈。
山风穿过林间,带来寺庙的钟声,却吹不散她眉间隐忍的蹙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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