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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惹权贵_霁杉月》第72页(第1/2页)
见她直言讽了过来,如同一根尖刺,精准地扎进了施明远最痛的地方。
他脸上怒容骤现,气血上涌,“你……你……”了两声,一时竟噎住,找不到更犀利的言辞反驳。
最后,他只能狠狠甩下一句:“伶牙俐齿!我看你还能得意几时!咱们走着瞧!”
言罢,猛地拂袖,粗暴地推开身边几个躲闪不及的学子,带着满腔的羞愤与恨意,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这一次,贺孚并未立刻紧随其后。
他依然站在那篇策论前,目光专注,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又默读了一遍。
读罢,他脸上才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温和有礼却总隔着一层的虚假笑意,转过身,面向林景如。
“怪不得山长每每对林兄青眼有加。”贺孚拱了拱手,语气堪称诚恳,“数月未见,林兄不仅实务精进,文采谋篇亦更上层楼,贺某……自愧弗如,佩服之至。”
“贺兄过誉了。”林景如亦拱手还礼,面色平静无波,既无骄色,也无热络,“不过是就所见所闻,略陈管见罢了,论起经典义理、文章华彩,贺兄素来是我等同窗翘楚,林某岂敢相比?此番侥幸,或是占了接触实务的便宜,算不得真本事。”
两人你来我往,言辞客气周到,仿佛只是同窗间再寻常不过的谦逊互赞。
然而,彼此目光交汇的深处,却都清晰映着对对方的深深提防与审视,彼此更是明白,温和笑语之下,含着冰冷的计算。
良久,贺孚率先移开了目光,唇边那抹笑意却变得越发深邃,越发意味难明。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缓声道:
“林兄文采过人,贺某衷心钦佩。只是这世道纷繁,人心叵测,纵有经纬之才,也难保事事皆能顺遂心意,步步皆在算计之中,还望林兄……多多保重。”
他是似而非留下一句话后,便退出了人潮,林景如站在原地,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心中却因贺孚最后那句话,猛地敲响了警钟。
她试图从对方的言语中捕捉更多信息,但身边尚未散尽、仍想与她探讨文章或市集之事的同窗已经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询,瞬间淹没了她的思绪。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贺孚的身影消失在廊柱拐角。
贺孚这似有所指的话语,绝非空穴来风,林景如从不怀疑自己在这方面的直觉。
施明远的暴怒是明火,贺孚的“提醒”则是暗流,此事背后绝不会是风平浪静。
她没有丝毫犹豫,当日下午便寻了借口,往衙门跑了数趟,找到相熟且可靠的捕头王班头等人,将盛兴街市集,尤其是几位领头或关键的妇孺摊主,仔细再三地嘱咐了一番,增派人手暗中留意,但凡有陌生面孔打探或滋事,务必第一时间控制并通知她。
同时,她也对自己日常行经的路线、书院中可能接触的物件饮食,都更加留了心。
可一连数日过去了,仍旧风平浪静。
盛兴街秩序井然,买卖照常;书院之中,施明远虽仍对她冷脸相对,偶有讥讽,却并未再如那日般公开激烈冲突;贺孚更是恢复了往日那种若即若离、客气疏远的姿态,仿佛那日的“提醒”只是随口一说。
可林景如心中的警惕并未因此放松半分,她绝不会天真地以为是自己多心,或是对方放弃了。
相反,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更像暴雨将至前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是猛兽捕猎前最后的匍匐与屏息。
施明远或许易怒冲动,但贺孚的城府远非其可比,他们越能沉住气,只能说明所图越大,所谋越深,等待的时机……或许也越致命。
她站在书院的回廊下,望着远处暮色中归巢的飞鸟,眸色沉静如夜。
山雨欲来,她既已察觉,便绝不会坐以待毙。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走得更加谨慎,思虑得更加周全,这场无声的较量,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如她所料,很快便出事了。
这日午后,麓山书院的讲学声刚歇,学子们正三两两收拾书匣笔砚,讲堂内弥漫着一种课毕后特有的松弛气息。
林景如将最后一卷书册放入匣中,系好绳扣,正准备起身,眼角余光却瞥见讲堂门口的光影一暗。
一个身着黑红相间公服、腰佩朴刀的衙役,正神色仓皇地站在那儿。
与满室青衫儒巾的学子相比,这一身皂隶打扮显得格外突兀扎眼。
他焦急地引颈张望,目光在人群中快速逡巡,直到锁定林景如的身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才骤然一亮,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立刻拨开人群,脚步匆匆地径直朝她走来。
满堂学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忽然闯入的公差所吸引,低声议论与好奇的视线纷纷投射过去。
见他目标明确地走向林景如,许多人脸上露出了然或探究的神色——林景如兼着衙门书吏的差事,在书院早已不是秘密。
“林书吏!”那衙役压着嗓子,急唤一声,已快步来到林景如案前。
林景如闻声抬眸,手下收拾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目光迅疾地扫过周围或明或暗注视着的同窗,面上却未显半分慌乱,反而越发沉静如水,只低声应道:“嗯。”
“不好了,出事了!”
第61章 纠缠
“不好了, 出事了!”衙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喘息的急促,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林景如不再多言, 手下动作加快,利落地将书匣提起, 同时以眼神示意衙役跟上。
“出去说。”
而后她转身朝讲堂侧门走去,步履稳当, 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穿过略显拥挤的过道,将时不时传来的窃窃私语与各异目光抛在身后。
直到走出讲堂,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回廊转角,远离了众人, 林景如才缓了缓脚步。
“何处出事?慢慢说清楚。”她声音不高,却自有一种让人镇定下来的力量。
那衙役正是王班头麾下的得力人手,姓赵, 此前张贴市集新榜、巡查秩序时都与林景如打过交道,彼此认得。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语速极快却尽量清晰地回禀:
“是盛兴街!今日早间,一个妇人在街东头李寡妇的布摊上买了匹花布。可没过多久, 那妇人就由她夫君搀扶着找回来了, 说是回家后浑身发痒, 起了大片红疹!现下那妇人的夫君正在摊前大闹, 指责布匹不干净, 惹来许多人围观, 群情激愤,场面快要压不住了!王头儿正带着兄弟们竭力维持,特意让小的快马加鞭赶来请您!”
“起疹子?”林景如眉心微蹙, 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思量,“可请郎中看过?那妇人症状究竟如何?”
“那妇人一直用帕子捂着脸哭,她夫君倒是激愤,当众掀开了她的衣袖——好家伙,露出的半截小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子,又红又肿,看着确实吓人!他们一口咬定就是那布有问题,沾了不干净的东西。郎中还未到,他们便闹将起来了。”
“除了这一家,今日可还有其他买家因布匹或别的货物上门理论?”林景如追问道,向外走的步子加快了些。
赵衙役闻言,脸上现出几分古怪与为难,声音低了下去:
“蹊跷就蹊跷在这儿……李寡妇那摊位,今日统共就卖出去那一匹布,而且……”
他迟疑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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