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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当年不肯嫁春风_梅燃》第70页(第1/2页)
伴随而来的,是他低沉的嗓音,夹杂着一丝惊异:“锦书?”
在这里看见了杭锦书,荀野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他抬起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但,没错的,她居然真的在这。
“你追……追我吗?”
他一身狼狈地下马而来,走向还趴在马背边上的杭锦书。
杭锦书的眼睛红肿湿泞,不愿让他瞧见,故意别开眼。
荀野以为她恼怒他不辞而别,心里先服了软,从身后向她靠近,担忧至极:“你一个人出来了吗?郭岳山居然放你一个人前来?我看他的屁股是要开花了。”
放同袍落单,这种事放在军中,三十棍是免不了的。
杭锦书不言语,背过身调息着,把自己冷静理智的声音试图找回。
荀野以为她真生气了,心想自己向来不会哄她,凡是她生气的时候,他就老实认错,认错总比嘴硬好的,“对不起。”
他小心翼翼向她靠近,忍住想握她腰的冲动,只敢把爪子轻轻搭在她肩后,但语气里的懊恼和担忧还是遏制不住涌出:“我再不敢了,锦书,我刚才真是糊涂了。”
她还在调息,还没理他。
荀野更加不安,“我自诩一生重诺讲信,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做的,可唯独对你,我却差一点失信了。我应许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锦书,我不会做逃兵的,不管你如何嫌恶我……”
他看着她的后背。
慢慢地杭锦书转过了身,眼眶仍是彤红的,又干又涩,出不来泪水。
她想,好在有夜色作为掩护,他应是看不着自己如此丢人的一面。
可她却不知,荀野有夜能视物之能,常在夜里疾行军,对夜中景物不说视同白昼,也能至少看清八成。
他虽看不见她眼眶的淡红,却能看见她凌乱的发丝,看见她风尘仆仆的行装,看见她小脸黢黑,为了追赶他呼吸急促、汗流浃背的模样。
她是杭氏的明珠,从不涉足污淖,何曾狼狈至此。
荀野心里莫名地涌入一片激昂的暖流,惊涛骇浪沿着四肢百骸的无数经络,闪着火花似的一路汇入心脏。
这一刻荀野清楚地认识到,恐怕终他这一生,都将成为杭锦书的俘虏。
为她做任何事,他都心甘情愿。
荀野摸索出怀中的帕子,压上前半步,掌心裹挟帕子贴在杭锦书布满泥灰的小脸上,耐心细致地为她擦拭。
锦帕划过,露出泥沙覆盖下原本清素无垢的肌肤。
明明如月,煜煜垂辉。
她应该是纤尘不染的,是皎洁无暇的,让人仰望的。
“帕子眼熟。”杭锦书终于找回了自己正常的嗓音,只一句话,却说得荀野耳根红热了。
第47章 腿软了……
“你一直留着?”
面对心爱的女子的追问, 荀野突然感到自己很肉麻。
以前夫妻相处的时候他就这样了,但那时候还不觉得,就算热脸贴冷屁股他也在所不惜, 只要牟取到一点蝇头小利, 他宁可豁出全部的脸皮不要。
但现在已经不在一起了, 荀野忽然感到自己实在肉麻得不像话, 仅仅是一条帕子, 缠裹过伤口沾染了血污的, 他还把它存起来。
存起来, 自己偷偷摸摸睹物思人也就算了, 还拿出来, 被撞个正着, 当事人一问, 他简直无地自容。
荀野讷讷无言。
杭锦书没动, 只眉眼轻飘向远处山峦, 声线里也多了一点不自然的忸怩:“随身带着?”
居然连出使渤州, 都一直揣在怀里带在身上, 足可见平日里是如何养护的。
这条帕子上一点儿腥气也不闻, 只有一片清淡安宁的松木香, 剔透纯澈,像极了秋日里亭亭如盖的山松, 在臼里经过不断的碾,不断的捣, 来来回回, 清香自溢。
荀野终于回应了,低低“嗯”了一声,见她不反感, 就继续替她擦脸。
把那张布满了风沙的小脸擦拭干净,荀野将帕子折好,收回怀中,便仿佛这帕子从来属于自己。
他没为自己留下多少杭锦书的私物,迄今所有的,只有一条帕子,一枚玉栉。
舍不得还她。
就霸道地不还。
反正她也没找他讨要。
就算讨要,荀野也能厚着脸皮据为己有的。
“我们回去,”荀野喉结微滚,“因为我的幼稚,已经耽误很久了。”
杭锦书看着他,缓缓摇头:“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荀野一笑:“是吗?我刚才真想掉头走了,回长安不管了。”
杭锦书沉默了片刻,“你一定很生气。”
荀野问她:“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杭锦书摇头。
她不知道,问陆韫,陆韫不肯说,含糊其辞。
但她能猜到,定是两人之间发生了摩擦,陆韫说了不妥当的话。
对荀野而言,杭锦书在意自己,来追自己,就已经让他感到莫大的受宠若惊了,至于她是否为了舅舅,为了渤州之行的圆满,那都不重要。
荀野俯下漆玄的长眸:“还能骑马么?”
杭锦书顺着他的话,试着挪动了一下,发现有些困难,这两条腿像灌了砂石般,重得难以抬起,抓缰绳的手臂也酸肿难忍,比起这些,臀部颠簸所受的不适倒在其次。
她不逞强了,因为瞒不过荀野,只是提臀动了一下脚,就发现两条腿正不受控地打颤,她红了脸,羞愧地道:“腿软了……”
不止腿软了,她的声音也很软。
荀野春心骀荡,坚不可摧的骨肉此刻便如一团遇热的酥山,就要融化在片片碎冰上了。
他眉眼轻弯,语气柔和:“我带你回去。”
杭锦书点头。
他从身后托住了她的腰。
那双炙热的,带有火的温度的手掌,贴在她腰间的软肉上。
杭锦书身子轻轻一激灵。
他送她上马。
她熟练地,忍着疼痛翻上马背,在马鞍上坐稳当后,身后的男人也跳了上来。
这匹英姿飒爽的吐火罗汗血马,四蹄健壮,体格魁梧,有日行千里之能,故称千里马,饶是载重增加了许多负担,依然无比从容,比杭锦书从前驾乘的紫色狮还要稳当。
她想到那匹马,那是她骑的第一匹马,也是荀野心爱的战马,不禁在荀野拉拽缰绳时轻轻侧过视线:“你的紫色狮——不用了么?”
荀野一扯马缰,召唤杭锦书的那匹马过来,两马并辔而行。
行驶在夜晚宽阔的大道上,习习凉风吹拂着身上发了汗的衣衫,剿灭了那股闷燥之感,只觉身体无比清凉。
荀野骤然听到杭锦书询问,听她问起紫色狮,勾了勾唇:“它老了,已经不适合长途跋涉,所以我用功臣之礼款待它,让它安心颐养天年去了。”
说起“颐养天年”,荀野心痒难耐,他不知道,自己到老了会是什么光景。
是凄凄惨惨地一个人潦草度日,还是,身旁有心爱的女子合枕而卧,膝下无数儿孙满堂喧哗……
其实这两者之间没有鸿沟,端要看她对他是否仁慈而已。
杭锦书轻轻点头,目视前方的黑夜。
虽然远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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