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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当年不肯嫁春风_梅燃》第81页(第1/2页)
杭锦书没答话。
她不知道香荔煮的什么茶,但黄山毛峰是陆韫最爱的,黄山毛峰煮茶,汤色清澈明亮,入口新鲜,有甘味,他自少年时起就爱这一种茶,旁的都嫌浓郁,汤色不亮,或是味道太涩。
香荔替陆韫斟茶,陆韫捧盏,要交给杭锦书:“阿泠,我记得你也爱饮毛峰。”
杭锦书淡淡瞥了一眼,心里记挂着公堂,对陆韫的殷勤没作回应,只是看他一直举着那茶盏不放,她便也认真地回复了一句:“那是以前,人的口味也会发生变化的。”
陆韫自失一笑,眉峰弧度极浅地耷下来一些,“是的,人心也会变。”
杭锦书又再告诉他:“其实我从没喜欢过毛峰。”
陆韫却愕然了。
杭锦书凝视着他困惑惊怔的眸:“那时我想投你所好,所以谎称喜欢毛峰,然后逼着自己喝惯它。但现在我不会再强迫自己,违逆自己的心意去适应别人了。”
陆韫问她:“如果是荀野呢?”
他提起荀野,但杭锦书心里清楚,男女之间不要存有太多的迁就,不管是女子一味迁就男子,还是男子一味迁就女子,时日久了,有些情分终究会变质,就像放烂的林檎。与荀野之间,是荀野迁就她更多,而她赶在林檎变质之前,切断了它的腐蚀过程。
杭锦书点破他的心思:“陆师兄,四年前的事,早已如云烟散,我还敬重你为师兄,望你也一切往前看。这茶你吃吧。”
她起身要走,身后传来陆韫叹息的声音,仿佛秋风拂过树梢,苍翠不凋的绿叶在风中簌簌,有股清凉的味道:“曾经沧海,难寻巫山,我怎么能往前看呢。”
你如沧海翻波,你如巫山行云。曾得到过那样炙热明烈的爱,我怎么能忘掉往前看呢。
终归是他当年的懦弱,让自己永远失去了她。
“我不怪荀野,”尽管杭锦书并没有为此而留步,他仍是想,说给她听,“我只是不平罢了。”
杭锦书一瞬也不耽搁,转回廊庑,回到厢房中等候。
她没有为陆韫说的那一句“沧海巫山”所动,心里只担忧公堂上的局面,担忧荀野与舅父能否应付妥当,担忧百姓能否对判决满意。
杂院的有礼,饺饵摊贩的老板,都盼着贪官污吏死干净,而她的舅父恰好就在下狱的十七人里边,观念要转变,让百姓认可舅舅的清白,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心怀善念,终得善果,杭锦书坚信。
在申时正刻,孙愈案堂审结束了,衙署里有人飞快来报信。
尘埃已定。
*
长安大明宫甘露殿。
崔皇后收到了两件噩耗。
一件来自渤州,荀野代替了荀琏提审孙愈,孙愈无罪开释,第二件来自宫闱,乔仍月有孕了。
崔皇后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如晴天霹雳,“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能生?”
可见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不公平,男人到了四十几岁还能生孩子,而她再过几年就要绝信了。
李嬷嬷搭着崔皇后的手,“谁说不是呢,算日子,这乔才人才得恩宠没两回就怀上了。”
崔皇后不信,穿套着尖锐护甲的长指,将李嬷嬷拂开,挂有怒容道:“真的是皇帝的?”
怕不是与奸贼私通怀的野种吧!
荀伯伦能生也就罢了,但这才几次,就顺利地播上了种?乔仍月当人是傻子,传出去谁信呐?
“陛下人呢?”
老嬷嬷叉着手,把眼睛掖进垂头时掷下的阴影里,“陛下龙颜大悦,早已赶往结春楼了。”
“哼,老蚌生珠,自然高兴的。”
崔皇后讥讽皇帝。
李嬷嬷有些想捂住皇后殿下的嘴,怕她再这么口无遮拦下去,迟早被有心之人利用。
但如此犯上的事,她不敢做。
这一夜崔皇后落枕难眠,本该是皇帝驾临甘露殿的日子,那人的身体随着他的心却早已飞了。
掖庭多了十几名美人,都是一等一的容色,加上年轻貌美,丰腴纤瘦各有风情,犹如夭桃秾李,个个莺惭燕妒,皇帝看花眼,夜里撩牌子都忙不过来,自然不会来看他人老珠黄的正室。
想自己也为他生了两个孩子,他竟如此凉薄,这种负心薄幸的男人,逆了他也没甚可惜的。
老皇帝没等到一觉睡醒,当晚就封了乔仍月为昭容。
消息传回甘露殿,崔皇后是彻底失了睡意,拥着被衾一屁股坐起身来,失声道:“这就封昭容了?要等她生下皇子,那还不得封个贵妃啊?”
乔氏手段好,身段儿也好,有一身推拿按摩的本领,恰好老皇帝最需要这个,他下了太极宫但凡肩颈腰背有个不适,立马拨转脚尖往乔仍月的结春楼去。
旁的美人都还在为了固宠的手段绞尽脑汁,乔氏早凭了这独门手艺,独享荣宠数月了,崔皇后看了眼痒,眼睛红得滴血。
倒不是搀老皇帝身子,纯是担忧荀伯伦越老越昏聩,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为了心肝美人以身相饲,到后头乔氏占得风光,母凭子贵,威胁到她中宫的地位。
李嬷嬷奉劝皇后稍安勿躁,“这孩子不是还没瓜熟蒂落么?”
崔皇后果然冷静,斜着凤眸偏视李嬷嬷,“有道理啊。”
李嬷嬷把脑袋一个猛子往地下扎,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提,请皇后殿下不要附会多想。
崔皇后心忖,一个孕妇要把孩子生下来,得经历千难万险,没有比生过三个孩子的她更清楚的了,在这其中任何一险夺走了老皇帝孩儿的性命,岂不容易?
但她还是要周密地计划一番,现在老皇帝正在兴头上,把乔氏看得如同他的宝贝疙瘩,她得在荀野回朝以后,使一点儿劲。
*
朝廷拨给渤州的赈济粮款,在遥遥行复止,途径几近一个月的奔波之后,终于抵达。
粮款抵达之日,渤州近乎全程出动,下边各地府县的许多老百姓也都纷纷涌入主城,看着浩浩荡荡的粮食,以及金灿灿、银花花的钱送入城内,他们还不敢相信。
“渤州这个地方被贪官祸害太久了……”
“这些钱真的会落在我们的手里吗?”
“屈死的冤魂,饿死的亡魂,都可以安息了!”
百姓们翘首以盼,等待此间太子示下。
荀野的身旁,是一双双充满了焦渴和期待的眼睛,或清亮洞明,或愚昧麻木,但他们都期待着明日繁花似锦的渤州,从公孙霍留下的阴霾里恢复生机。
为官做宰为了什么?不正是为了满足这样的一双双眼睛么。
为君者,上守社稷,下庇黎民,荀野从无犹豫。
他早就让孙愈把钱款的每一笔明细都计算清楚,在这日命人当众宣读了赈济粮款的用途,并让百姓的眼睛作为监督,任何一笔钱,要是落不到实处,进了官员的口袋,便尽管将天捅个窟窿。
“孤身为储君,体察民意,为民请命,责无旁贷。”
荀野召集各州府上下官员齐聚一堂,商议赈济粮款的处置。
官服要为流民登记造册,记录其出身来历,家中人口。
收容流民,就要归还他们从前被抢占的农田,同时为他们分发五谷,确保今年的麦子能种进土里。
收容流离失所的孩童,在城中为他们修建安身的宅邸,州县的长官需要密切留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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