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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当年不肯嫁春风_梅燃》第111页(第1/2页)
杭锦书的后脑重重地撞在荀野的胸肌上,嘭一声,荀野掐着她腰的手蓦地僵住了。
血流运行中突然冲破了某种阻拦关隘的嗅觉,犹如强风戳破了墙缝之间的豁口,势如破竹地钻入了他的鼻中。
水雾氤氲,周遭蔓延着松木恬淡湿润的气息。
以及,一缕清幽而隐蔽的鹅梨香。
*
荀野的嗅觉只恢复了一炷香的时间。
因为洗身过后,苦慧来得很及时,重新给他的鼻窍、耳窍都塞了药,舌下也给了药。
他又变得不能说、不能闻也不能听了。
苦慧处理完荀野一刻也没多待,快步流星地便步出了寝房,走进了汹涌无边的夜色。
荀野无奈地仰躺回榻上,小个子正为他盖被,她弯折着细腰,单膝跪在他的床榻上,将床榻的外侧角落压得微微塌陷。
内里的一侧被角被她轻快地掖得严严实实,将他一丝不漏地包裹在被褥间,荀野被裹得像一只坐落在茧蛹里的蚕后,汇聚的暖意沿着四肢百骸涌入了胸口那个最滚烫的地方。
等小个子料理完了,要走时,被子里忽地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小个子瘦骨嶙峋的手腕。
杭锦书被荀野拉住了手腕,霎时便呆住了,可是看荀野的神情,一切又都如常,她稍宽了心神,但不知荀野这般要如何交流,正往回抽了一下手,荀野却固执拉扯她不松。
微微惊怔时分,荀野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心往上翻开,指尖落在掌纹里,如羽毛轻轻瘙着肌肤,杭锦书耐不住那股痒意。
但没有再抽离。
荀野用食指在她的手掌心里徐徐地写:
回、房、歇、息、今、晚、不、要、再、过、来。
杭锦书一字字地读,读完了抬眼看向被褥里的荀野。
猜测他今晚应当是想睡安稳一些。
于是她提起手指,轻轻地在他的手心写下几个字——
明、早、我、来、叫、你。
荀野咧了一下嘴角,脸颊上挂满水珠,笑得模样看起来有些异乎寻常的乖巧。
杭锦书摸了摸他的额头,试探了荀野的温度,隐隐有些烫,不过这是方才洗澡被热气熏染的缘故,想来正常。
她呼出一口气,将被褥为他整理得四平八稳,起身出门去了。
黑夜里,炭火在火钵子里燃烧着,发出哔哔啵啵的轻响。
盖得稳稳当当的被子,因为底下的人的蜷缩,褶成了一团被揉皱的草纸,毒发的疼痛再也压制不住,侵袭向他的理智,似原野上燃烧的野火,有着熊熊不尽之势。
然而荀野却是在笑,任由它肆意降临。
第69章 荀野的救世主
杭锦书醒来时, 天已经亮了,日光破窗斜照入屋内,周遭景物灿然清晰, 她摸索下床, 在积雪消融的天地里, 些许冷意里夹杂着逢春向暖的希望。
她飞快地更衣、盥洗、梳理头发, 这两日为了不让荀野起疑, 她都是做少年装束, 衣衫是向旁人借的一身, 大小不太合身, 袍角都坠在地面, 被脏污的雪水染黑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杭锦书如昨日那般来到荀野的房中, 叩了几声门, 没有应声, 她顿时心生不祥的预感, 推开一页门, 走入屋中, 房中的景象却让她刹住了脚步。
内寝里荀野昨日睡的那张床榻, 上面满是干涸的血迹。
被褥、枕头上全是血,帘幔上也有一个干涸的血手印。
那幅血迹蜿蜒地拖下地, 拉出一长条犹如船破水面留下的水痕涟漪。
板凳桌椅胡乱地倒在地面,碎纸和木屑俯拾皆是, 吃茶的瓷器也碎了一地。
顺着那道拖行的血迹, 杭锦书心跳停摆地找到了外次间,才发现荀野一直躺在罗汉床上,枕着床围正在歇憩。
窗是完全打开的, 风有一点冷。
“荀野。”
她屏住呼吸,疾步奔到他面前,只这几步她已经心跳急促。
荀野昨夜刚换好的衣衫上到处是血迹,腥味至今未散,胸口偏薄的寝衣上,正有一团宛如雪里红梅的点点血痕,是昨晚才吐上去的,他一无所觉,混沌地枕在床围上,无声无息。
杭锦书颤抖的手终于拿了出来,贴向他的额头。
肌肤碰触的一瞬间,感受到他额头上平稳的体温,她急躁不安的心跳终于平稳了一点。仅只是一点点。
荀野察觉到杭锦书的到来,忽然出声:“别担心。我还好。”
满屋子都是血,他还在说自己还好。
可杭锦书也并不怀疑,因他说这句话时,把唇角拉出了一个上扬的宛如蛾眉月的弧度,被血迹拓红的嘴唇像抹了一重并不均匀的胭脂,场面有种诡谲的妖异与安定。
但荀野耳中的药效力还没过,现在的他,舌尖因为药性的荼毒完全是麻的,说的话也含含糊糊大舌头,对方一直没有反应,那就是不喜欢,荀野抿了一下嘴唇,示意她把手伸过来。
杭锦书将手递过去,荀野呢,虚弱地爬坐起身,食指点在她的手中,在杭锦书的手心里轻轻地写,力度仿佛在搔痒。
我、现、在、听、不、见。
一个听不见的人,就已经开始胡作非为了,杭锦书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她拎起他手掌,一字字写。
我、去、叫、苦、慧、来。
不用问,昨晚他一定又毒发了。
这次连杭锦书都理解了苦慧的烦躁,因为某些病人真的很让人束手无策,越不让他想的事,他越要想,杭锦书简直怒其不争,希望他在自身难保的境地里不要再惦记他们的儿女私情了!
她刚要走,那榻上的人岂会令她如愿,掌心微微用力,杭锦书便被绊住了去路,重新落回了他身边,挨着他跌过来,坐在了荀野身旁。
他歪着头,好奇地一笑,拽住杭锦书的手腕往下沉,不顾对方已经阴沉的没好气的脸色,继续提指写。
冻、疮、好、些、了、吗。
他低着头,写得很慢很慢,像是刻意为了拉长某种时间一样。
小心翼翼之中,又带点温柔的虔诚。
杭锦书是彻底要被他收服了,她完全同意苦慧的挖苦,某些人已经泥菩萨过河,不操心自己吐了一屋子的血,反而关注别人手上的区区冻疮,她的冻疮并无大碍,上了药之后情况已经好转许多。
但她又没法同一个病人发泄,隐忍克制地皱起眉宇,在他手掌心温吞地写。
已、经、上、药、我、还、好。
荀野又写:手、套、呢。
杭锦书回他:没、有、找、到。
忽想起自己其实是有一副手套的,是荀野亲自狩猎后做好了送给她的。
但渤州之行结束后,她脑子里有段时间晕乎乎的,忘记了许多事情,连同那副手套在内也一并抛之于后了,要不是荀野问起,她也不会突然忆起。
自己还丢失了一副至关重要的手套。
回忆收束入脑,杭锦书再面对荀野时不免多了一丝心虚。
但荀野问“小个子”的应当只是普通的手套。
于是她在他手心写。
要、重、做、很、麻、烦。
荀野明白了,脸上浮出一点隐秘的失望之色。
两个人这般困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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