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当年不肯嫁春风_梅燃

第1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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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野生出一种赧然的情绪,不大好意思看她,诡辩着哼哼:“我不是换成了休书么,休书我签了的。所以这个,不签也无妨。”

    他留着和离书自观,欣赏锦书娟秀的字迹,从字缝里窥人,用见字如面捱过失去她的痛楚。

    一直如此。

    杭锦书看穿他的心,只是却道:“谁说无妨?所以和离书你没签,休书,我没签。”

    荀野一愣,当即回:“我拿你的花押把休书给……”

    见杭锦书轻挑眼波望来,他胸口一颤,心虚地变了嗓音:“……签了。”

    关于这一点,杭锦书自然知晓,那封休书她也还留着。

    她回忆了一番律法,正色对荀野道:“所以荀将军承认,自己擅自盗取他人花押印信了?”

    荀野“啊”了一声,不知怎么突然被安了一个罪名,他愣头愣脑地站在床纱幔帐外,一动不动。

    杭锦书不忍逗他,但必须给他好生讲解一下律法:“汤袭随律,律法第十四卷有一条,擅自窃取他人印信加盖印章的,杖三十,徒三年,若未造成重大损失,可依律法以钱五十贯自赎,且需获得失主出具谅解文函。荀将军虽是王子,但与庶民同罪。”

    荀野被一顶罪帽扣蒙了,人还在帐外懵懵地站着,浑然不觉单薄的寝衣耐不住三更天的寒凉。

    杭锦书幽幽叹出一口香雾,柔声唤他:“进来说话。”

    荀野便步入了幔帐。

    一只骨节纤细的玉手从袖下探出,拽住他的衣襟,将这个三魂七魄均不在家的呆霸王拉回榻上,用被褥卷过他身,与他在被中相对。

    看他还愣着,杭锦书终是禁不得失声笑了出来,然后在他怔忡地回过神来之际,将唇附向荀野耳朵:“被盗窃印信所签署的任何文书信函,只要失主不认,官府便不承认其效力。”

    荀野心跳加急。

    又听杭锦书在他耳边轻声道。

    “我不承认。”

    不承认的意思是、是什么?

    荀野的心跳都停了,目光略有带迟滞:“可,可我们的户籍不在一起……”

    婚姻破裂,最重要不是这一纸和离书或是休书,而是他们的户籍已经各归各位了。

    杭锦书眼眸轻烁:“荀将军,你是黑户啊。”

    从太子位上退下来之后,荀野的名字刚从皇族玉牒上被抹去,老皇帝还没重新还他皇子的身份,长安便已大乱,所以他现在是一个没有户籍的庶人。

    “所以……”

    “所以,”杭锦书吐气如兰,寝帐间,一缕淡淡的鹅梨香蔓延,她静默地吻了一下荀野受伤还没痊愈的耳朵,唇泊在他的耳边,“你还是杭锦书的夫君。”

    第77章 青藤缠树

    荀野发现自己真奇怪。

    从前锦书总是唤他“夫君”, 但他觉得疏离,客套,内心寄希望她能多叫自己的名字, 强调“荀野”的存在感, 可听多了“荀野”之后, 又觉得“夫君”二字缠绵悱恻。

    他的耳根子都因为这两个字灼烧起来, 柔软起来。

    若说之前的“夫君”和现在的“夫君”有何不同, 那一定是锦书语调的情感色彩不同, 有淡有浓, 总而言之, 荀将军的耳朵起了火, 那块受伤的皮肉的结痂仿佛被抠掉了, 烫得带一丝疼痛。

    杭锦书把两封没有签字的和离书收了妆奁底下, 目光触及妆奁旁的一只木椟, 顿了一下, 回眸看向内寝纹丝不动的纱帐, 她静忖少顷, 打开了木椟盒子, 将里头的药丸取出和水吞服。

    荀野等到被褥底下再多一个人时, 锦书已抱住了他的脖子,身子侧面相对, 挂在他的颈边,向来他们入睡都是这样的姿态, 荀野以为她已是困了, 想与她一同就此睡去,怀中飘来一个瓮瓮的声音:“陪我说说话。”

    荀野应一声:“好。说什么?”

    “都好。”

    怀中声音不知怎的,像是变了一丝, 鼻音有一点浓。

    原本明净剔透宛如溪水般的嗓音,因为这一缕鼻音的掺入,霎时装点出无限娇慵与柔媚,如丝般圈绕荀野的颈上。

    但动听得不像话,令荀野的舌尖生出一股莫名的燥意。

    他不知锦书的声音因何有了微妙的变化,强忍着口干舌燥,荀野垂目凝视她头顶浓黑鸦发,声线也低沉了:“锦书,要是我不能让你皇后,会怎样。”

    杭锦书已经身子酥痒了,想和荀野聊一会儿,没想到他可真不会聊天。

    荀野要干的是起兵勤王的事儿,要不能成功,便是身首异处。

    她已经耐不住地大口呼吸着,没有答复。

    荀野的心突然悬了起来:“锦书,要是他人窃取了皇位,你还想当皇后吗?”

    这个问题放在男人的身上,大抵便是爱江山还是爱美人的抉择,杭锦书不想回答这个蠢问题。

    也没得选。

    要便同要,要不得,便一样都得不到。

    他兵败身死,追随着他的人,不论是她还是臣部,都难逃一死。但杭锦书相信自己的眼光,这是过往的无数经验堆积起来的一种信任。

    落子无悔,败也无尤。

    她想说,所谓君王皇后,是立于权柄之巅的人,享受万民膜拜,黎庶宾服,并非只是一种荣耀,而是要俯身为供奉高台的民众谋求福祉。毕竟水可载舟,亦能覆舟。

    但杭锦书没有说出话来,她的身子已经酥成了一团水,大口的呼吸也似是根本填不满肺里的空洞,只得急促地从周边的空气当中汲取。

    荀野自然也很快发现了锦书的不对劲,怀中依着自己的身子不似平日里清凉,反倒有热度在节节攀升,他怀抱着锦书,便如同抱着热源,她的身子甚至在轻轻发抖。

    “你怎么了?”

    荀野担心锦书生了病,心里一急。

    “我去叫大夫?”

    刚问出口,话音便骤然化作了一缕细丝,扬在空气里,搓成了灰烬。

    他的喉结被锦书含吻住了。

    “锦书!”

    荀野有些难以招架,锦书的舌尖曼妙地一游移,他整个灵魂都在应激。

    这是怎么了?

    杭锦书不语,只是一味唤起他的情意,她的双臂也在他颈后愈缠愈紧,似青藤缠树,整根的藤蔓到触角,都张开了圆乎儿的吸盘,吸附在斜面的墙壁上。

    只要墙壁裂开一道缝隙,那些触角和吸盘便见缝插针、得寸进尺,不一会儿荀野已是气喘吁吁,他试了试杭锦书的额头,试探出她额头滚烫,便再一次问询她是不是生病了,杭锦书微愠地下了狠口,一嗫,荀野顿时倒抽凉气手脚酥麻。

    嘶嘶的呼吸,好像溺水一样。荀野没有色心,他纯是招架不住闹得,脸通红,手僵硬,任锦书予取予求,不敢有丝毫回应。

    怀中的女子到底是恼了,停了下来,只是不敢看他,将脸埋入他的胸口,过了片刻,荀野反倒不自在了,浑身都发痒,他疑惑锦书怎么停了,他像一株初尝雨露的幼苗被断了甘露,焦渴地扭了扭身子,正要求她继续,底下却传来一个失望的声音。

    她问他:“荀野,你是不是不行了?”

    荀野:“?”

    锦书怎会突然有如此误解。

    荀野终于意会到了锦书今晚不可言说的行为妙处,他翻身将之一掌扣住,就着微弱的火烛光,俯身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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