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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1978:从参军开始的文豪》第441章 《渴望》开拍(第1/2页)
八九年,是一个不一样的年代。
当然。
不一样在于。
这是八十年代的终结……
过一年,就是九十年代了。
周旭觉得挺神奇,自己穿越来的时候是七十年代,现在马上要到九十年代...
周旭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氤氲里目光沉静。他没反驳周旭,也没附和梁右,只把茶盏搁回桌上时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
梁右见状,话头一转:“说起来,你那本新书预售才开三天,出版社内部传出来的印数就翻了两番。刘主编昨儿还悄悄跟我说,原定首印三万册,现在加到八万了。连总政文化部都派了专人来问,能不能提前调拨两千册送到老山前线慰问团手里。”
周旭点点头,没显出多少意外。他早料到了。不是因为自负,而是因为他清楚自己写下的每一个字的分量。那些在图纸上推演导弹弹道的深夜,在零下三十度实验室里呵气成霜的凌晨,在西北戈壁滩上被风沙灌满裤管却仍蹲着校对数据的黄昏……他没虚构一个场景,没拔高一句口号,甚至连钱学森同志喝浓茶时爱用搪瓷缸、手边常放一盒薄荷糖这样的细节,都是他亲自蹲在五院档案室抄录的口述实录里抠出来的。
真实,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刀。
“不过……”梁右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听说有人在文化部那边吹风,说你这书‘重科研轻战斗’,‘弱化一线指战员形象’,甚至还有人翻出你早年在《解放军文艺》发过的几篇短诗,说你‘骨子里偏爱文弱书生,不喜铁血军人’。”
周旭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哦?那他们可真费心。我那几首诗,写的是1964年核试验成功当晚,基地通信站里三个刚毕业的女兵轮班守着发报机,怕信号中断,硬是用冻裂的手指在电键上敲出二十七组密电码的事。她们的手后来全留了疤,可没人叫苦。怎么,这算‘文弱’?”
梁右一怔,随即失笑:“得,你这话别让我转述,我可不想背锅。”
周旭也笑,但笑意稍纵即逝。他伸手摸了摸裤兜,掏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铝制子弹壳——是去年去酒泉基地采风时,一位白发老技师塞给他的。“他说这是1966年第一次两弹结合试验前,他们在发射架下埋的‘镇魂钉’,一共七枚,七位技术员每人一枚,埋进土里,也埋进命里。”他拇指缓缓摩挲着弹壳底部一道浅浅刻痕,“你看,这里有个‘林’字。那位林工,三个月后倒在控制台前,再没醒来。可他的笔记我还留着,密密麻麻全是运算草稿,最后一页写着:‘若成,此弹代我巡天;若败,此壳替我长眠。’”
屋内一时静了。窗外两只小狗听见动静,窸窸窣窣从沙发底下钻出来,一黄一白,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周旭的裤脚打转。周和蹲下来,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白狗鼻尖,小家伙立刻仰起脖子,喉咙里咕噜咕噜发出呼噜声。周桃则干脆把脸埋进黄狗暖烘烘的颈毛里,咯咯笑个不停。
陶慧敏端着一碟蒸好的山药糕进来,看见这一幕便放轻脚步:“又在讲大人的事?孩子们听不懂。”
“听得懂。”周旭低头,把弹壳放在周和手心里,“这是爷爷们用命换来的星星,等你长大了,要记得抬头看。”
周和似懂非懂,却把弹壳攥得紧紧的,小脸绷得认真:“嗯!我记住了!”
陶慧敏笑着摇摇头,把山药糕分给两个孩子,又转身进了厨房。不多时,锅碗轻响,水汽升腾,炖肉的香气慢慢漫开来,混着小狗身上奶腥与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沉甸甸地坠在空气里。
周旭望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交流会上李银河那句“没爱情的人撑不住那样的岁岁年年”。
是啊,撑不住。
他和陶慧敏结婚那年,他还在军区文工团写快板词,她刚从师范毕业分配到子弟小学教语文。婚假只有三天,第四天他就随慰问团去了内蒙古边防连。临行前夜,她把他所有换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用蓝布包袱皮包好,在最上面压了一张纸条:“饺子馅我拌好了,韭菜鸡蛋,你爱吃。面在缸里,醒着。回来煮。”
他回来已是两个月后。推开家门,灶台上那口铝锅还在,锅盖边缘结着一层薄薄白霜——面团一直醒在那里,从未下锅。
后来她怀孕,他正跟着部队拉练穿越秦岭。电台里断断续续传来消息,说她胎位不正,医生建议剖腹。他连夜徒步四十公里赶到最近的兵站,借了台老式电报机,哆嗦着手指拍出十个字:“慧敏,我在路上,等我。”——电报员看着他冻裂流血的手指,默默多发了两遍。
再后来孩子出生,他第一次抱起周和时,手抖得几乎托不住。护士皱眉:“首长,轻点,骨头没长硬呢!”他咬着后槽牙点头,额角青筋直跳,却死死盯着儿子皱巴巴的小脸,仿佛要把这副模样刻进骨头缝里。
这些事,他从没写进小说。不是不能写,而是太重,重得不敢轻易落笔。就像他至今没告诉陶慧敏,1975年那次秘密任务,他独自在昆仑山口守了十七天,靠嚼干粮渣和雪水活命,背包夹层里始终揣着一张她寄来的照片——照片背面,她用铅笔写着:“我在等你回家,像等春天等第一朵杏花。”
春天终究来了。杏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而她始终站在院门口,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鬓角悄悄染上霜色,却永远把热汤盛在他手边,把孩子的笑声拢在掌心。
“爸!狗!狗尿尿了!”周桃突然指着地板尖叫。
众人低头一看,果然,那只黄狗正抬起后腿,对着墙根滋滋冒热气。周和吓得倒退两步,又忍不住咯咯笑:“它撒尿!跟爷爷一样!”
周旭弯腰一把抄起小狗,顺手抄起拖把:“得,今儿这课补上了——狗尿墙根,得拖;人立天地,得扛;文章落地,得实。”
梁右一愣,随即大笑,笑得眼角沁出泪花:“好!就冲你这句话,回头我让《解放军报》副刊给你留整版!不写别的,就写这个‘实’字怎么炼成的!”
周旭没应声,只低头擦着地。毛巾搓过水泥地发出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像钢笔划过稿纸,像戈壁滩上风掠过箭簇,像无数双年轻的手,在泛黄的演算纸上,一遍遍写下同一个答案。
晚上十一点,两个孩子终于睡熟。周旭轻手轻脚给他们掖好被角,又摸了摸小狗蜷在床脚的温热脊背,这才回到书房。
台灯亮起,光晕圈住一方书桌。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稿纸——那是尚未公开的第二部小说手稿,标题页上墨迹未干:《深空回响》。
故事开头,是1980年某次航天测控任务失败后的凌晨。西昌指控大厅里灯火通明,主屏幕上雪花狂舞,所有人沉默如石。忽然,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工程师摘下眼镜,用袖口狠狠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声音嘶哑却清晰:“报告,数据链路中断,但遥测信号仍在微弱回传。我请求启动备用频段,用摩尔斯电码重试。就……就用我们小时候打手电玩的那段节奏。”
——那是他和陶慧敏在知青点守夜时,隔着两座山头用手电互闪的暗号:嗒-嗒嗒-嗒嗒嗒-嗒,译出来是四个字:我在等你。
周旭提笔,在稿纸空白处缓缓写下:
“真正的浪漫,从来不在花前月下。它藏在每一份不肯放弃的坚持里,躲在每一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固执中。当整个世界都在用光速奔向未来,总得有人,守着最慢的频率,等一句迟来的回音。”
笔尖停顿片刻,墨迹微微洇开,像一小片深蓝色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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