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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从耳边呼呼掠过,四周景色像是流沙般划过徐卿尘眼尾。

    他兜帽底下的长眸因为兴奋湿红得不成样子,胸腔中的那团血肉更是鼓噪得震耳欲聋。

    情爱是一件很不讲道理的事情。

    徐卿尘从那个女人嘴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满心鄙夷,只觉得是她为自己的愚蠢找来的托词。

    一个上位失败的小三,一个在灯红酒绿里堕落了十多年的蠢女人,原本有大好前程,偏要为个男人损毁一生,活得半人半鬼。

    她从不掩饰她的自私,二十年前挺着肚子逼宫上位,害得另一个女人大出血死在产房里。

    二十年后又撸光了所有能借的高利贷,丢了他这个儿子远走高飞。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晚霞烧了半边天,她懒洋洋地倚靠在阳台栏杆上,身上的红裙像是血一样,长发烫着恰到好处的弧度,顺着风飞舞在光尘里。

    长指间漫不经心地夹着根烟,红色的美甲艳到极致,猩红的唇角勾着,她说——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会和我一样自私。”

    徐卿尘嗤之以鼻,摔门离开了那个恶心至极的地方。

    他漫无目的,沿着街边胡乱地走。

    后来他想,不该离开的,应该如往常那般缩进窄小的卧室,拎着刻刀在木块上凿出人形,再一分一毫地切碎。

    虽然无聊至极,但那样就不会遇到他了。

    不会瞧见前脚才唯唯诺诺走进诊所的人,后脚出来便脱胎换骨,脸还是那张脸,气质却天差地别。

    以往虚荣做作,拧瓶盖都要娇声向别人撒娇,现如今拖着沾血的铁架子,大包小包地挎着各种废铜烂铁,费力拽到旁边的回收站,叉腰跟人家三块两毛的讲价。

    说是诊所换新,但那架子脚上的血都还是新鲜的。

    徐卿尘不是第一次撞见他来,以往视若无睹,那一刻却不知怎的,一直看了许久。

    他回学校,他便也跟了上去。

    缀得很远很远,文秋没发现。

    他躲进枫树林,好一会儿后又跑出来,去人家女生宿舍下的旧衣箱中悄咪咪地掏了件短裙。

    还十分礼尚往来,又丢了十块钱进去。

    几分钟后,枫叶湖那边传来惨叫,再之后便是孟长欢穿女装裸奔的照片传得到处都是。

    徐卿尘从不信鬼神之事的,但文秋的存在打破了这个意外。

    那具躯壳里换了人。

    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件事,出于好奇,他没有停止这种观察。

    于是看到了文秋揍了霍迟,从孟长欢身上硬生生剐了两次钱。

    送给卫琢的那管烫伤膏是药店最便宜的那一款,还扫码关注了人家药店的,只为那八毛钱的折扣。

    他手机很卡,磨了快十分钟,拿到折扣价后高兴地扬了扬眉头。

    转头到了卫琢那儿,说辞却是“托人买的”“进口烫伤膏”……

    爱财,睚眦必报,心眼很多,表里不一。

    徐卿尘什么都知道,同样,他也知道文秋会在阳光很好的周末下午去找没人的草地上晒太阳。

    那时候他身上会长出很多猫。

    它们把自己打理得很干净,毛发蓬松顺滑,高傲地昂着头颅,踩在文秋腿上,肚子上,有时也会是脸,或团或坐,大步分都会揣着爪子,眯着眼和文秋一起打盹。

    徐卿尘想,或许这个新来的灵魂是猫咪里面的老大。

    ……猫猫大王。

    略显幼稚的称呼出现在脑海中时,徐卿尘心尖像是被烫了下,呼吸都紧了几分。

    他还在观察,甚至有个单独的笔记本——就藏在枕头底下,以往从来没有的,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记录的东西便越来越多。

    文秋喜欢吃甜度很高的水果,吃西瓜最中心的那一块时会高兴得悄悄踮下脚。

    他讨厌早起,痛觉神经敏感,一到阴雨天就会无精打采地泛困。

    喜欢漂亮的花,喜欢绿色,还很喜欢熊猫。

    一笑起来便会露出小虎牙,尖尖的,气怒时咬人一定会很凶。

    ……

    笔记本上记录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细,甚至频繁到了以天为单位,像是隐秘的日记一样。

    逐渐的,徐卿尘不满足文字了。

    他开始拍照。

    很克制,有时候是文秋的背影,有时候是他的侧脸。

    某次无意间拍到了他的后颈,白皙的皮肤上印着个很暧昧的红痕。

    那是来自另一个人充满占有欲的标记。

    捏着打印出来的照片,徐卿尘蜷缩在窄小的卧室里,不由自主地想——

    卫琢用什么姿势才能吻到那儿呢?

    如果面对面,文秋的胸腔会和他贴在一起,心脏同频跳动,体温交融。

    如果是从身后,文秋会像被缠住的猎物那般,连往前爬都费劲。

    ……荒谬的联想下流又肮脏。

    这是不对的。

    不应该如此。

    徐卿尘如此告诉自己,可情爱是不讲道理的。

    脑海里的臆想换成了他自己。

    是他在吻文秋,是他在掐他的腰,是他面对面地吞吃爱人的唇舌,压着他脊背如同藤曼般绞紧贯穿。

    大门外是响彻天际的催收叫骂,客厅四处被人用红漆写满了“还钱”“去死”“**”。

    窗外依旧是血一样的晚霞,燥热的风从窄窄的窗户吹进来。

    桌面上按了红手印的借条飘飞在地上,徐卿尘嘴里叼着那张照片,身体蜷缩成虾状,绷紧的脊背簌簌发抖,浑身大汗淋漓,喘息声粘腻又放荡。

    自虐般的掐着抵达高点时,他瞳孔彻底失焦,模糊间看见了那个红手印下的名字。

    她像是在嘲笑——

    看吧,我们骨子里就是流着一样的血。

    “情爱是一件很不讲道理的事情,或许只是在某个平常且无聊透顶的下午,你以为无关紧要的一次对视,在日后回想起来,才会明白其实那就是一场祸事的开头。”

    这句话成了诅咒。

    徐卿尘压着眼皮轻而又轻地叹息,痴热的目光腻在文秋身上。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白皙的脸上因为奔跑洇出了潮红,他一直在紧紧攥着他,一直在带着他往前跑。

    徐卿尘想,他不会沦落到她那种地步的。

    因为他的秋秋不像那个男人优柔寡断,自私懦弱,正正相反,他热烈,昂扬,正直得像是来人间拯救苦难的小菩萨。

    ……所以啊,再垂怜垂怜我吧。

    徐卿尘被按在角落里时,心里如此祈求道。

    四下寂静无声,文秋还在对身后的觊觎者一无所知,他耳朵高高竖起,模糊听到了远处的一点警笛声,知晓应该是自己先前吼的那两声起了作用。

    预计只要两三分钟警察就能赶过来了,那三人不敢冒险多逗留的。

    文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气息很喘,缓了一秒才想起来身后的人从始至终一声不吭,连大气都不喘一下,跟个假人一样。

    回头看去,还是以往那副很没出息的模样,脑袋缩在兜帽底下,鼻梁上镜眶挡了大半张脸,喘也不喘。

    “喂,你没事吧。”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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