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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精准扶贫_水墨鸿》第47页(第1/2页)
白简喘着气,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时赫行?你怎么了?”
时赫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很白,白简又觉得他是雪天会露出脆弱神色的黑色精灵。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神色冷淡,眼眶有点泛红,还伸手把白简围巾上落的雪拍掉了。
“没事。走吧。”白简被他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踩出的脚印,已经被新雪盖住了。
时赫行好像不太喜欢下雪。
因为此刻他默默地开着车,一句话都没有说。
白简不知道这车会开到哪里,虽然同样是开上了一条漆黑的大路,但这次他开的很稳。
直到车子停在了一个没什么人的河边。
他熄了火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雪。白简在一片黑夜里陪他坐着。
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呼呼的声音。雪落在挡风玻璃上,化开又落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简在黑夜中听到小声啜泣的声音。
他茫然地转头看时赫行。
月光下,他的嘴唇在抖,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下来,像雪一样融化了。白简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没见过时赫行哭。这个永远冷静、永远游刃有余、永远把一切都握在手心里的人,哭了。
原来成熟男人也会有裂痕。
寒冷的夜幕中,雪仍在无声无息地下着。
“时赫行,你怎么了?”
白简有些害怕地推了推他,指尖刚碰到,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时赫行在发抖,他呼吸急切,发出一阵类似风箱漏气的声音,像是在拼命吸气,却怎么也吸不够。
“时赫行?时赫行!”白简慌了,使劲推了他一下。
时赫行努力地、缓慢地转过脸来,睫毛上还挂着泪,眼睛却是空的,一脸无助的神情,白简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心脏被人揪住了。
“你……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时赫行的嘴唇动了几下,拼命挤出声音:“口袋。”
“什么?”
“大衣口袋。”时赫行的手指微微抬了一下,又落下去,感觉力气已经透支了,“白色的瓶子。”
白简手忙脚乱地去翻那件大衣。在左侧口袋里摸到一个药瓶,掏出来看了一眼,白色的,上面贴着一串他看不太懂的医学术语。
白简握着那个药瓶,手也在抖了:“吃几颗?时赫行,吃几颗?”
时赫行没回答。他的眼睛半阖着,呼吸还是那样急促。
白简没有办法,慌忙倒出两颗,用手指扒开他的嘴,把药片放了进去,才慌忙从驾驶座找着水。没有水,车上没有水。他翻遍了驾驶座,连半瓶矿泉水都没找到。
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他拉开车门,蹲下去用手去扒地上的雪。雪在掌心里化成了水,从指缝间漏下去。白简急得满头大汗,跪在雪地里,双手捧起一把干净的雪,低头含进嘴里,冰凉的雪水在口腔里化开,冰得舌尖没了感觉。他含着那口雪水跑到前座,一手托住时赫行的下巴,把嘴唇凑了上去。
时赫行的嘴唇冰凉,微微张开。
白简小心地把那口雪水渡进他嘴里,感觉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咽下去……时赫行,咽下去。”水还是不够,他又跑到雪地里。
过了很久时赫行的呼吸才慢慢平缓下来,眼睛终于对上了白简的目光,在月光下流露出脆弱的神色。
白简重新坐回副驾,惊恐的感觉已经褪去,只剩疲惫。
他拉起时赫行的手,什么都没问。
时赫行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着眼。
白简感觉到他的睫毛在掌心里颤动,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摸他的头发。时赫行的头发很软,同样毛茸茸的。
“我在这儿呢。”他一下下摸着,“我们去医院吧。”
“不用去。”时赫行深吸一口气,声音几乎听不见:“已经没事了,吃了药就好。”
白简想再劝说他一下,但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忍住了。
白简只好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脸上残留的泪痕。
他又犹豫了一下,微微前倾,嘴唇极轻地碰了碰时赫行的眼角,轻柔的像是在吻一片雪,怕他一眨眼就融化不见了。
时赫行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抬起手,慢慢搭上白简的后颈,指尖冰凉,微微发抖。他把白简拉近了一些,额头抵着额头,两个人的呼吸缠绵在一起。
“……冷的。”时赫行哑声说。
白简没听懂。
下一秒,时赫行偏过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不像平时那样带着掌控欲,甚至有点笨拙。嘴唇只是贴着,微微发抖,只是在确认自己不是一个人。
白简由着时赫行吻了一会儿,然后感觉到那只搭在后颈的手慢慢收紧了。
过了一会儿,时赫行松开了他,垂着眼睛,声音很淡:“没事。想起我妈了。”
白简想问问,你妈妈怎么了,你刚才怎么了,那个是什么药,但他没有勇气开口,怕问了时赫行会疼。更怕他疼了也不说,只是像现在这样沉默。
“她是在一个雪天走的。”
白简单的手收紧了。
“每
年下雪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时赫行看着窗外的河面,雪落进水里,瞬间就化了。四周一片寂静和荒芜,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她出事的地方,就在前面那个路口。”
白简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雪和黑沉沉的夜。
他想要安慰他,可生死的话题过于沉重,他嘴笨拙舌,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盯着一片白茫茫的雪,突然觉得自己将来的某一天,还会与今天的风景相遇。
“以后每次下雪,我都陪你。”这是真心的,因为他一向不会安慰人,许下的承诺就显得弥足珍贵。
时赫行沉默了很久。雪越下越大,积雪厚厚一层。
白简以为他不会开口了,只好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背,笨拙地爱抚着他。
在寂静中忽然听见他说:“那天的雪,比今天大。”
白简刚想张口,时赫行却说:“什么都不要问,好吗?”
时赫行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沉默,就是这个吗?他是不是,已经窥见了那座冰山的一角?
他忽然很怕。
怕这雪越下越大,怕身边的人再哭出来,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有些事,时赫行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在那之前。
白简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十指慢慢扣进去,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渡给他。
在这雪夜里,哪儿都不去。
就这样陪着他就好。
外面风雪交加。
时赫行不习惯这样坦白自己,不习惯这样对别人撕开一道最深的口子。
这件事他藏了十几年,从没对任何人说过。他觉得今晚自己像被剥了壳的蜗牛,但也有种释然。他今晚很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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