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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精准扶贫_水墨鸿》第74页(第1/2页)
老陈问哪里,时赫行报了酒店的名字。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导航调出来,打了转向灯。
雨越下越大。
时赫行靠在后座上,车窗外的灯光被雨水晕成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今天下午他去了自己那个心理诊所,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坐班医生,他是老板。当初开这个地方,一半是因为兴趣,另一半是为了治自己。
他妈走后那几年,他试过很多方法。
他酗酒、把自己埋进工作里、做一些极限运动,都不管用。后来去学了心理学,考了证,开了这个三层楼的咨询诊所。
他没搞明白自己,倒是帮了不少人。
后来他发现只有抱着白简睡觉才能不失眠,也就不怎么去上班了。
前段时间他正跟他爸斗到最关键的一步。
时耀明发现有人在暗中收购时氏的散股,查了几个月查不到是谁。
现在诊所运营平稳,有合伙人在盯着,也有专门的运营在管。他其实可以完全不去的,但每周还是习惯性地去晃一圈,签几份文件,见一两个老客户,然后走人。像个找不到退休生活乐趣的老头。
自从白简走后,他做了一连串连自己都解释不了的事。
他把白简留给他的那瓶香水放在车里,每天早上往手腕上喷一下。是花果调的茉莉香味,和他以前用的木质冷调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他的助理。小姑娘进来送文件的时候吸了吸鼻子,犹豫了一下,说时总您换香水了?这个味道挺特别的。他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小姑娘识趣地没有追问,但出门之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老板现在用花果香,甜得要命,他肯定是恋爱了。
后来刘小姐也闻到了。
她在一次饭局上坐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最近身上总有一股甜味。时赫行说换了个牌子。刘小姐嘴角弯了弯,语气意味深长:“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香水是一个人最隐秘的签名,现在的不像你的风格。”
时赫行没有回答。但他知道刘小姐说的是对的。他以前用木质调,因为那让他保持清醒。但现在他不想清醒了。他只想闻到那个味道,那个让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以为白简还在旁边的味道。
“时总,”老陈从前排探过头来,“到了,就是这家酒店。”
时赫行回过神来。
车停在酒店对面的马路边上,雨刷还在一下一下地刮。
他手已经搭在车门把手上,正要推门下车。余光里,旋转门不紧不慢地转着,走出一个人。
他推门的手停住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白简。
他穿的很简单,脚上一双拖鞋。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站在了他的世界里。
这么快就入乡随俗了。
时赫行想笑。
白简没打伞,出了旋转门就往雨棚底下缩了缩脖子,两只手揣在卫衣口袋里,探着头往街角的方向张望。
他在等什么,可能是外卖,或者只是出来透口气。
时赫行推开门,还没来得及下车。
然后旋转门又转了一圈,一个比白简高大不少的身影走了出来。
秦晋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黑伞,他走到白简旁边站定,把伞撑开,往白简那边偏了偏。白简伸手指了指街角的方向,说了句什么。秦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了下头。
时赫行坐在车里,雨刷把两个人的身影切成一帧一帧。一辆电动车停在酒店门口,骑手从保温箱里拎出一袋外卖。
白简上前接过来,低头看了眼外卖单。
秦晋收了伞,凑过来也看了一眼,两个人挨得很近。
从他的角度看,白简的额角几乎碰到秦晋的下巴。白简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只是抬头对秦晋笑了笑。
像是在说你怎么又这样,但同时又觉得很可爱,很拿对方没办法。
最后白简仰起脸往天空看了一眼。雨丝飘进来落在他的鼻尖上,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拎着外卖转身推开旋转门走了进去。
秦晋跟在他后面,收了伞,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大堂暖黄色的灯光里。
旋转门又转了一圈,空荡荡地停在那里。酒店门口辉煌的壁灯,照着地面上几片被风吹落又被雨打湿的树叶。
司机老陈从前排回过头来,顺着他的目光往街对面看了一眼,然后极其识趣地没有说话。他跟着时赫行挺久了,见过他在各种场合游刃有余的样子,这是第一次看见他盯着一个空荡荡的酒店门口发呆。
“时总,现在去哪里?”老陈问。
时赫行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吹散了他手腕上那股茉莉甜香。
“在这里停一会儿吧。”时赫行说。
老陈把车熄了火,把收音机调到一个播放轻音乐的频道,音量刚好盖住雨声。时赫行靠在后座上,看着酒店亮着灯的窗户。
他不知道哪扇窗户是白简的,但他知道那些灯光里有一盏属于白简。白简大概正坐在床上,把刚才那袋外卖拆开,也许秦晋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一边吃夜宵一边聊明天到印尼之后的事情。白简会把一次性筷子掰开之后互相刮一刮毛边再递给秦晋,因为他就是这种人,嘴上说着不给你吃,手上却在帮人刮筷子。秦晋会接过去说“你还挺细心”,白简会说“这是基本的生存技能,不像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
那时候他住进白简家,用一个最蹩脚的理由,不过也不全是借口。
他其实有很多方式可以解决那段时间的麻烦,但只有抱着他自己才能睡个整觉。
也许以后白简身上会有印尼的热带气息,皮肤会被晒得很黑。
他会有有新的工作,新的朋友,新的习惯,和另一个人留下的新的痕迹。
“老陈。”
“嗯,时总。”
“你说一个人要是什么都有了,怎么还是什么都抓不住。”
老陈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时赫行这个人从来不在车上跟他说工作以外的任何事。今天他问了一个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老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收音机音量拧低了一点,用浓重北方口音的普通话慢慢地说:“时总,我开车开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也不少。我觉得吧,有时候抓不住,是手上有太多别的东西放不下。你手里要是攥满了别的东西,那最重要那个就拿不起来。”
时赫行没有说话。
“走吧。”
老陈发动车子,时赫行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这趟跑来深圳,他终究还是没有进门。
旋转门又转了一圈。
白简从大堂里跑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心在一瞬间变得很慌。
他站在雨棚底下左右张望。秦晋跟在他后面走出来,问他怎么了。白简说我就是出来看看雨停了没有。
他往街对面看了一眼——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离路边,尾灯在雨雾里闪了两下,消失在拐角处。
白简站在雨棚下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伞没有撑开。
秦晋说怎么了,认识那辆车?白简说没事,不认识。他把伞递给秦晋,说回去吧,雨停不了。旋转门又转了一圈,这一次两个人真的进去了,没有再从里面走出来。
第二天,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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