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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奢侈_胭脂独白》第31页(第1/2页)
躺椅自动调整,时见想,接下来该点那支香了。
“叮”的一声轻响。
线香点燃,空气中弥漫开熟悉的味道。
时见笑笑。
“闻到香的味道了吧?”阮清让的声音徐徐引导,“现在,你只需要听着我的声音……”
时见的意识浮沉着,无论阮清让如何引导,他都无法轻易放松。即便再熟悉这个过程,依旧会在即将陷入潜意识的虚无之前,默默抓住一侧的扶手。
“放松下来,你是安全的,你可以信任我……”
阮清让也许用了很长时间在引导,也许只是一瞬间,时见已失去自主思考的能力,无从判断。
不知道从哪一刻起,他呼吸逐渐平缓,意识缓缓下沉,眉心却逐渐蹙起。
“我们会重新确认你的记忆,那些不属于你的,让你不安的……都会被抹去。”
时见不断下坠,灵魂仿佛随着那轻柔的声音抽离出去。
治疗椅成了漂浮在水面上的孤舟,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他在漆黑的水面上随波摇晃。
他紧闭着双眼,呼吸急促,胸膛里掉进去一只展翅的鸟,穿梭在他身体里,恐慌着撞击,想要逃离这幽暗孤独之地。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声音像余波晃动着,回荡在耳边。
“桥……”时见喃喃着,顺从回答。
“那里怎么样?”
“很高……很暗很冷……”时见身上渗出冷意。
意识碎成无数片,带着不整齐的锋利边缘,咻咻刮割着他的神经,在神经线割断的一瞬间,伴随着耳鸣,无数画面汹涌而出。
他站在桥上。
下面是无边黑暗,风在怒吼,快要把人撕碎了。
他忽然惊慌无措,和往日里的温和淡然截然不同:“我……我要掉下去了!”
手下的栏杆是冰冷的,从手心凉到了骨子里。
“不要跳……回来!”
声音满是绝望焦急,是谁?
时见努力回头想看清是谁来救他,却拼了命也看不清楚。
他想回去,想去够那只伸过来的手,风已把他带走。
下一秒,失重感袭来,水没过顶,窒息。
他挣扎着,看到另一张脸,是他的,还是——
“彭树!”他大喊。
那人安静漂浮在水底,眼神空洞漠然望着他。
时见惊恐后退。
不是彭树,那么童桦……是你吗?
那些完全一样的脸围绕在身边,面无表情盯着坠入深渊的人。
时见挣扎着,怕得无法看着任何一个人。
那分明,都是他,怎么会如此可怕?
世界扭曲着,膨胀又坍缩,忽远忽近,模糊身影出现在身后,有声音萦绕在耳边。
“你以为能逃得掉吗?”
锋利的刀片搅动起来,头疼欲裂,他试图叫出声,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
……是谁……谁才是真的?
桥的轮廓溶解消散,画面不断切换。
童桦的名字,彭树的面容,褚昀冰冷的眼神,全都如同碎裂的镜片划过脑海,回旋着粉碎了他每一根神经。
“是谁?”阮清让的声音如一根救命绳索。
“不知道……”时见的声音近乎呜咽。
童桦?彭树?
褚昀……
他身体剧烈颤抖,濒临窒息,冷汗滑落。
“告诉我,你是谁?”
“我……我不知道……”
世界在他眼前分崩离析,黑暗与光影快速交织闪成一片刺目的灰。
“叮——”
嗬——
他被猛地拉出水面。
褚昀!
时见喘息剧烈到像在哽咽抽泣,他睁开眼,惊恐茫然,满头冷汗。
眼前是房间的天花板,檀香隐隐飘来。
“听我的声音。”
温和的声音穿透了时见意识混乱的迷雾。
“你现在很安全,一切已经过去了。”
时见回神,眼球颤动着,看向一侧的人。
像在确认他的真伪。
阮清让缓缓靠近,保持安全适当的距离。
他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如温水缓缓渗透进时见意识的每一道裂痕,抚平那些沟壑伤口。
“深呼吸……告诉自己,这里是现在,而不是过去。”
随着一次又一次安抚引导,时见慢慢平静。
他闭上眼睛,却又恍惚忘了他在为什么恐惧。
他皱眉,盯着不可控在颤抖的、汗津津的手心,得到的并非清醒,而是更为迷茫的困惑。
朦胧中,听见阮清让柔声在说:“你并不孤单,我会一直在这里帮助你。”
时见沉默着,艰难开口,声音沙哑:“谢谢……”
他的确从未成为一个正常人,在以为精神正常的日子里,只需要一个噩梦就能惊醒他。
那些内心深处的恐惧告诉他,原来彭树没走,原来童桦是他的噩梦。
假装不在意,到底是在欺骗褚昀,还是在欺骗自己,时见也无从分辨。
两人调整姿态,安静对坐。
“有句话叫‘人必须穿越黑暗,才能抵达黎明’。”
阮清让看着始终在恍惚的时见,带着不知缘由的歉意,也大概是一种没能帮助患者的无力感。
阮清让安抚着,“你所体验的,只是心灵深处所存在事物要经历的一段旅程。”
时见摩挲着手腕上的钻石,锋利冰凉给了他一丝平静。
那他的心灵深处,大概满是深坑泥泞,这样的“旅程”,除了被他强行拉进深渊的,由他扮演的角色,恐怕没有人愿意走进去。
“你看到的画面,是重新认识自己的必经之路,相信自己。”
时见想,这大概没可能的。
他既无法与自我和解,也无法成为真正的自己。
阮医生也救不了一个靠演绎他人活着的替身。
在生活里,他是童桦的替身。
在戏剧里,他是角色的容器。
要抽离出来,等同于杀死他和所有需要他的人,包括褚昀。
时见做不到,也不会做。
他很想告诉阮清让,定期来清境也许只是浪费阮医生的时间。
但时见不是那种人,他只会温柔笑笑。
告诉阮清让:“我明白,谢谢你,阮医生。”
阮清让手中的笔顿住,他垂下眼睛,合上记录本,转而将手放在一侧的《红书》上。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与自己无法接受的那部分自我对抗。”他抬头,看着时见的眼睛,慢慢说道:“但人并非被过去所决定,而是被他如何看待过去所决定。”
时见点头,像是认真接受了:“好的,阮医生。”
可时见没有过去。
他的脑袋大概病得厉害,所有记忆漏洞百出,神经破破烂烂都是被不知名的虫子啃噬残缺的洞,遗落了一堆残渣,在时见的身体里腐烂。
每当他以为自己弄清楚了的时候,又会有人叫醒他。
比如阮清让,就是其中最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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