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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奢侈_胭脂独白》第135页(第1/2页)
“嫂子。”褚伯远的弟妹来跟纪致瑜打招呼。
纪致瑜温柔笑笑,抱着褚昀起身。
褚昀没看别的大人,还自顾皱鼻子小声抱怨:“小气妈妈。”
纪致瑜拿他没办法,又要和客人寒暄,微微冲不远处点头,保姆过来把褚昀抱走去洗手。
褚昀趴在保姆身上,还在对妈妈做鬼脸。
纪致瑜眯着眼笑。
那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家人视野里。
保姆把他从洗手间带出来后,褚昀没看见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就不高兴,看到还在桌上的画就更不高兴,他自己溜到花园里,蹲在围栏前嘀嘀咕咕说哥哥的坏话。
监控被调出来。
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带着褚昀穿过回廊,从后厨的消防通道出了老宅。整个过程不到七分钟。等保姆发现不对劲时,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已经驶出了监控范围。
警方后来查明,嫌疑人是里应外合。
事后所有人都试图追溯那天的细节。谁负责外包安保的审核?是谁签了消防通道的检修单?家宴的宾客名单有没有提前泄露?但就算能找到所有答案,也找不回那个孩子。
纪致瑜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桌角,没有感觉到疼。
她站在警局,听着数不清“暂无消息”的声音叠在一起,干呕出声,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那是褚家人的噩梦。
他们开始动用所有能想到的方式。
悬赏,从一千万加到五千万。寻人启事从警局门口贴到了全国每一个车站。他们登报,上电视,接受每一个愿意采访他们的媒体,无论大小。
二十三年前,所有金融新闻报道头条都是同一个家庭的葬礼预演,文字残酷到可怕。
《金融日报》头版不再只是辰华的并购案和股价。
“辰华集团董事长褚伯远夫妇:愿以五千万赎金换幼子平安归来”
从来优雅如一株兰花的画家纪致瑜憔悴苍白,她在镜头前一次次鞠躬,与日暴瘦。
“褚伯远纪致瑜接受专访求子归家:只要他回来,什么都可以谈”
报纸里写道:采访进行到一半,纪致瑜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连说了三声“喂”,直到确认只是骚扰电话才挂断。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回答问题。记者注意到她的手指一直在发抖。
她说:“我的小儿子怕黑。晚上睡觉一定要开小夜灯。我不知道他现在睡觉的地方,有没有灯,昀昀,你在听吗?妈妈很想你……”
她声音抖得厉害,在镜头前落泪,一侧的褚伯远阔步上前,将她拥在怀里带走。
#褚伯远纪致瑜夫妻苦寻幼子无果
#纪致瑜全球巡展计划紧急停摆
纪致瑜的精神状况急转直下,她彻夜难眠,不再等待,而大海捞针去找。
只要有一丁点消息,哪怕照片里的孩子辨认不出是褚昀,她也一定会去。
每一次都落空,但下一次她还会重新出发。
褚伯远停下一切工作,带着他的妻子,走遍整个国家。
这一次也一样。
他们从天城出发,计划飞往广城,再转车去地方。
飞机起飞前,纪致瑜照常给褚冕打了一个电话。
她说:“小冕,弟弟可能找到了,妈妈去看看,很快回来。”
褚冕很平静,尽可能让自己的高兴听起来是真的:“好的妈妈,那太好了。”
“冕,和晃晃照顾好自己。”纪致瑜没忍住哭了,“妈妈对不起你们两个。”
没等褚冕说话电话就匆匆挂断。
褚冕不理解妈妈的对不起,也没了跟她说再见的机会。
#辰华集团董事长褚伯远夫妇私人飞机失事 搜救工作正在进行
飞机在山区失事。
气象记录显示航路前有突发气流,飞机在试图绕飞时失去控制,于空中解体。
#辰华地震:褚伯远夫妇骤逝,百亿帝国谁主沉浮?
#寻子未果 天人永隔——褚伯远纪致瑜夫妇坠机身亡
葬礼那日雷声大作。
厅里全是低声哭泣和互相安慰的声音,只有这场葬礼的丧主一声不吭。
程伯一夜之间精神像垮了一样,旁人拗不过,搀扶着他站在褚冕一侧。
他掏出帕子,看着上面绣着的他照顾了一生的家族徽记,悲从中来,摁在眼上。丝帕很快被洇湿了一大片。
门重新打开,挟风带雨。暴雨已倾盆落下。这个家里的女儿站在中央,身后是生活助理,像是在低声提醒她,她才想起来怎么抬腿,而后一步步接近过去。
黑压压的屋子里,所有假惺惺的脸扭过来,看向褚晃,像隐在暗中的箭头调转方向,对准可攻击目标。
褚冕转身,也看向她。
于是整个楼厅里只剩下两个人没能落泪。
褚晃站在褚冕面前,其实想要说句什么的,但在故去的父母身前,说什么又都很诡异。
“褚晃。”褚冕声音很低,他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到的声音对她说,“坚强一点。”
褚晃听见了哥哥声音里的颤抖,但他却叫自己坚强。
她定定看着他,很快咽下哽咽,抬着下巴忍下眼眶里的湿热:“当然。”
“冕儿年纪还小,这家总得有个主心骨。你只管继续学业,剩下的交给我们。”叔叔痛哭着拍上褚冕肩膀。
“长辈们会帮你守住一切,你要懂事,别让外面的人看笑话。”姑姑手帕摁在眼角,尖利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褚仲邦衣冠楚楚,站在灵前高声致辞,话里话外只剩“托管”“家族”“大局”。
“太可怜了。”
“就剩这两兄妹了以后可怎么办?”
“咱们都还在,都尽力吧。”
尽力?抢占辰华吗?
遗嘱和信托不是摆在银行保险柜里好看的。
他们这样的家庭,遗嘱比人生中第一份试卷来的还早,没人能悄无声息把辰华夺走。
但,可以尝试将真正的继承人架空。
所有人都只盯着桌上的股权、信托和印章,没人记得这个家里还有第三个孩子。
他们把尚未回家的褚昀遗忘抛弃,但他的哥哥姐姐不会。
他们从未放弃寻找褚昀。
日子过得像拧紧了弦的旧世纪钟表,时针一圈圈转动,剐蹭磨砺着少年的心。
读书,出席晚宴,拜访各路亲戚和高管。
家里多出来的新管家,不知谁安排的私人教师,辅佐大少爷的助理……所有“关照”都做得用心,褚冕从未拒绝。
这个家里的长辈在褚伯远、纪致瑜去世后,似乎都成了有所担当的人,他们对褚冕的指点做得顺手,更多时候像是命令。
但褚冕始终顺从,如他们所想,像是少年傀儡。
褚冕对褚晃说:“回法国去。”
褚晃皱眉,不能接受在这时候哥哥要让她离开家。
“我会继续找他。”褚冕不会解释,只是坚持:“你回去。”
到底哪里算是回去?这里不是她的家吗?
褚晃沉默,在认识到自己真正的家不在天城后,离开了这里。
夜里,褚冕受过叔叔教育训斥后,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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