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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我在异世界流浪捡尸_有一只猫叫呆呆【完结+番外】》第158页(第1/2页)
很像当年和谈时李茨站在墩子上的那一场大雪。
十几年间,中原那边你争我夺,北边朝廷几度更换,一个新的天子最终一统北边,挥师南下。
李茨站在北门箭楼上,望着官道上黑压压涌来的难民潮,手里捏着三天前从扬州送来的最后一封军报。
纸张被汗和血浸得发软,上面只有八个字:“大势已去,可自为之。”
“大人,城门还开吗?”李二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个跟了她快20年的老部下鬓角全白。
“开。”李茨将信纸团成一团塞进袖中,“开到今夜子时。能进来多少,是多少。”
盐城的四个城门在暮色中隆隆洞开。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涌进来,拖家带口,哭声震天。
苏明月带着县衙的女吏在城门下设了粥棚,热气在寒夜里腾起白雾。
“郎君,城里粮仓还能撑一个月。”苏明月仰头看她。十二年的县令夫人,她也不再年轻,“但若是人再涌进来……”
“那就撑二十天。”李茨走下台阶,拍了拍她肩上的雪,“二十天后,雪该停了。”
苏明月握住她的手。“韩重的先锋明日就到。探马来报,是黑云都最精锐的骑兵。”
“我知道。”李茨望向城外苍茫的雪夜,“盐城城墙高三丈二,护城河宽两丈。黑云都的马再好,也飞不过来。”
但她们都知道,城破只是时间问题。扬州楚州接连陷落。盐城这颗钉在海岸线上的孤子,能撑多久?
当夜县衙正堂灯火通明。盐城所有还能走动的里正、坊长、行会会首,黑压压坐了一堂。李茨穿着一身靛青棉袍,站在盐城县舆图前。
“北周兵明日必到。战,或降,今夜必须有个决断。”她的话嗡嗡回响,“要降的,现在可以出城。韩重要的是城,不是人命。要战的,留下。但话说在前头,一旦留下,就是死战。”
堂下一片死寂。只听见外面风雪呼啸。
良久东市绸缎庄的王掌柜颤巍巍站起来:“大人,咱们……打得过么?”
“打不过。”李茨答得干脆,“盐城可战之兵,满打满算三千。算上青壮,不到一万。韩重有三万铁骑。”
“那为何……”
“因为必须要拼一把,降了盐城就没了。”李茨走到堂中,炭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诸位居盐城多年,当知此地之利。港口、盐场、船坞、作坊,北边要的不是这座城,是这条通海之路。
他们打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拆城墙、挖港口,将盐城变成一座兵营。到时,诸位的铺面、田产、船队,还能剩下什么?盐城的那些百姓就更不用说。”
她转身指向舆图:“但若我们战,哪怕战至最后一人,韩重也得掂量掂量。他要的是完完整整一条海路,不是一片焦土。我们拖得越久,他损失越大,谈判的筹码就越多。”
“谈判?”有人问。
“对,谈判。”李茨眼中闪过光,“为盐城三万百姓为自己,争一条活路。不是乞降是议和,盐城可以归北汉,但盐城的规矩、盐城的产业、盐城的人,得按盐城的法子活。”
在冷兵器时代的乱世,“谈判资格”是打出来的,不是谈出来的。当对方认为可以零成本、一瞬间碾碎你时,他没有任何动机与你谈判。你所谓的“和谈”,在对方眼里就是“乞降”。
北汉兵临城下时,预期是“传檄而定”。盐城应该像沿途其他城池一样,开城、跪迎、献上户籍图册。此时若直接谈,筹码是什么?“我直接给你”?这根本不叫谈判。
堂下嗡嗡议论起来。海货作坊的赵娘子站起来:“大人,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盐城的规矩是您立的,盐城的活路是您给的。您要战我们就战!”
“对!战!”
“他娘的,老子在盐城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凭什么白白送给北蛮子!”
“战!”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李茨看着这些面孔,十二年,盐城从一座死气沉沉变成淮南最富庶的港口。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浸着他们的汗水。
“好。”她抬手,堂下一瞬间就安静了,“那便战。我们不为君王,不为社稷,只为守住咱们自己挣来的家乡。”
她开始分派任务。
加固城墙,征集全城铁锅熔铸箭镞;调配存粮,实行配给;组织妇孺赶制棉甲、绷带;将城中所有典籍、账册、船图、盐法,誊抄多份,分藏于不同地窖……
命令一条条发出。最后她看向苏明月:“你带一队人,将13岁以下的孩子都转移到港区。那里墙厚,临海,万一城破,对方斩草除根,就让人带着出海。”
“我不走。”苏明月声音平静,“让赵大娘子带人走,你在哪,我在哪。”
“明月……”
苏明月看着她,“我是苏明月,盐城的苏管事。我的去处,就是盐城的城墙。”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古代逃荒记事36
腊月二十八,晨,雪停。
北汉黑云都的骑兵如黑潮般涌到盐城北门外。铁甲映着雪光,刺得人眼疼。
韩重骑在一匹乌云踏雪上,眯眼打量这座小城。
副将打马上前:“将军,劝降么?”
“劝。”韩重捋了捋胡子,“李茨是个人才。若能收服,抵得上三万兵。”
劝降的使者举着白旗到城下,喊话还没说完,城头上一箭射来,将他头盔上的红缨射落。
韩重笑了:“有意思。攻城!”
第一波进攻在午时开始。北军推着冲车、云梯,黑压压扑向城墙。他们没把这小城放在眼里,南边政权一路打下来,哪座城不是一触即溃?
然后他们见识了盐城的“众志成城”。
那些守军,不像官兵倒像一群疯子。这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抵死顽抗,又齐心协力的城。
有人中了箭,咬着牙把箭杆折断,继续往下扔石头;有人被火烧着,眼看不能活竟抱着北兵一起跳下城墙。
韩重在马上看到一个穿着青色棉袍的身影,身形瘦削,动作利落,时而张弓射箭,时而挥刀斩断勾上城垛的飞索。
“那就是李茨?”他问。
“是。盐城县令,原南越将领,在盐城当县令十二年。”副将答。
“可惜了。”韩重叹了一句,“传令,集中攻北门。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攻城战持续了三天,城墙破了补,补了破;护城河填了挖,挖了填。到第四天,北周军的尸体在城下堆成小丘,盐城的守军也减员大半。
腊月三十一,除夕。
没有爆竹,没有宴席。城里每户人家门口都挂起白灯笼。
李茨裹着染血的棉袍,坐在南门箭楼的台阶上喝粥。粥里加了干贝和腌菜,滚烫。
“还有多少人?”她问。
李二八脸上缠着绷带,一只眼睛没了:“能动的,四百二十七人。箭还剩三千支,滚石没了,油还剩最后两缸。”
“百姓呢?”
“死伤……没数。娃娃们都暂时送走了。”
李茨点点头,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子时,北军发动了第五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进攻,三座比城墙还高的木塔,缓缓推向城墙。塔顶站满了弓箭手,箭雨压制得城头抬不起头。
“烧了它!”李茨在箭雨中嘶吼。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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