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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花中娇客_多梨》第37页(第1/2页)
他低下声音:“在哥哥面前,还守规矩做什么?若遇到难事、困扰,又有什么不能和哥哥讲的呢?”
阿椿愣愣地想,哥哥也会这样对其他姐妹们说吗?
看其他人反应,似乎并没有。
为什么独独对她说这些?
因为她走运,是在山野里长大的姑娘吗?
因为哥哥怜悯她。
“我不想给哥哥丢脸,现在人人都知道你看重我,我不想别人说,你教出的姑娘一点礼仪都不懂,我不能让你被人笑话,”阿椿说,“也没有委屈,我觉得现在很好,每天都能吃得很饱,有暖和的屋子住,有好看的衣服和首饰——母亲也很好。”
她很知足了。
阿椿每天都在感恩侯府,感恩老祖宗,感恩李夫人和哥哥,说他们救了母亲的命也不为过。
继续留在南梧州的话,缺医少药,母亲都未必能熬过这个年。
她只是没文化,不是傻。
阿椿知道,吃了鱼就不能再吃熊掌,她已经选择了肥美的鱼,只是割舍掉没那么重要的熊掌而已。
反正人不吃熊掌也不会死。
她现在必须选择鱼。
“我很感激,”阿椿诚心诚意地说,“我特别喜欢现在的生活。”
沈维桢听着她尚且稚气的话,想说,那就留在府里,留在哥哥身边,有哥哥疼你、爱你、照顾你,一辈子这样,不好么?
你什么苦都不用吃。
男女情爱会变,兄妹关系不会。
哪怕割开皮肤,折断骨头,流尽了一身血,我们也不会变。
这是生下来就注定的事情,死亡也无法更改,我们在这世上留下的骸骨,等千百年后化做灰,也是一模一样的。
章简一表人才如何,男人都会老的,再美的皮相也会化成白骨,等他白发苍苍,老到眼睛都浑浊了,你还会喜欢他么?
他家中有钱又如何,沈府家业比章府大多了,相较之下,章府那些产业未必有我的私产丰厚;
章夫人脾气能怎样?性格宽厚、不介意你的家世能怎样?婆母对你再好,能好过你的哥哥么?
她还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会比我对你上心么?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会再生育,不会再有其他人分走我对你的疼爱。
就连母亲都觉得你和他是高攀,你若真嫁过去,周围人都这样说,难道你真会觉得“高嫁”是对你的赞美么?
若他们真的看重你、真心想夸赞你,又怎会说你于他是“高嫁”、而非他“高娶”呢?
我不一样。
哥哥不一样。
我看重你。
我真心地疼爱你。
我恨不得你是我一个人生出来的。
“既然喜欢现在的生活,”沈维桢问,“为什么又想嫁给章简呢?就这么喜欢他?”
沈府中,什么都得听他的,他就是规矩,她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他都能想办法办得到;
去了章府,章府又有章府的规矩,他这边看得再重,也总有力所不能及之处——难道要日日在她床下、跟在她身后看管着?
阿椿本来有些感动的泪花,被沈维桢又吓回去了:“我和章公子见面不过几次……没有。”
“那为什么说,很满意这桩婚事?还来感谢我,”沈维桢说,“险些气死我。”
“呸呸呸,莫说晦气话,”阿椿急切开口,“我先前不是同哥哥讲,我想要一个家境殷实、长得好看、品行端正的夫君么?哥哥先前问我想不想嫁给章简,我那时候还不清楚,现在清楚了,我同意这门亲事——”
“我看你还是不清楚。”
阿椿不解:“什么?”
“家境殷实,长得好看,品行端正,符合这些条件的男人多如牛毛,”沈维桢说,“你也是没见过什么男人,才会觉得章简好。认识的人多了,就会觉得他平平无奇、不过如此。”
阿椿犹豫:“符合这些条件的男人也不是很多吧……应该不常见。”
“不常见?”沈维桢直接,“你现在不就见着一个?”
阿椿吓坏了:“哥哥你是不是病了?”
沈维桢看着她:“是啊,我今晚头痛——荷露没告诉你?”
阿椿愧疚心顿起:“对呀,我怎么全忘了,我这个脑子,一说起话,就什么都忘了……还有青梅干,我竟然忘记拿出来。”
沈维桢冷不丁想起,夏天时,她还笑着说“刚刚我只看到哥哥,根本没看到那位章公子”。
季节变了,她的眼睛也变了,可容纳的人越来越多,已无兄长的立足之地。
沈维桢忽生一种无力之感。
或许,换个地方会好些。
换个没人知道他们身份的地方。
再给她灌上可以清洗记忆的汤药。
如此便可夫妻相称,朝夕相伴,耳鬓厮磨。
她再不会想着嫁给旁人,因为已经嫁给他了。
阿椿浑然不知他所想,从袖中取出一包青梅干,四下巡视,看见房间角落里有喝茶的案几和蒲团,走过去,坐下。
“这些青梅干是我亲手做的。京城里的青梅和南梧州的不一样,我怕糟蹋东西,所以只做了一点,”阿椿仰脸,“现在就剩这些,不够分的,没办法请其他姐妹们一起吃,所以藏在袖子里。本想着找机会给哥哥,没想到一聊起天就全忘掉了——刚好,哥哥过来吃呀。”
沈维桢看着她。
还有她摊开在桌子上,油纸包裹着的青梅干,一个,两个,每个都和她一样,被小心地珍藏着。
她仰着脸,在笑。
罢了罢了。
若是洗掉记忆,她还怎么做青梅干。
沈维桢走到她面前,坐在蒲团上,已然冷静。
“我今日见了未空大师,”他说,“顺便让他替你测算一卦。”
阿椿担心:“大师怎么说?说我将来会富贵吗?”
“会,大富大贵,命有贵人相助,逢凶必化吉。”
阿椿感恩:“哥哥、老祖宗、夫人,都是我命里的贵人,我命真好,能有这么多贵人。”
“別溜须拍马,”沈维桢淡淡,“不过,大师也说了,你今年属相犯冲,很不宜带和田玉的首饰,容易冲撞犯忌。”
“呀!”
阿椿立刻摸上手腕。
章夫人今日送来的镯子,就是和田玉的呢。
她从腕上摘下:“那我不戴了。”
沈维桢伸手:“给我。”
阿椿疑惑:“哥哥也喜欢吗?可是戴不进去吧?”
男人戴镯子?
倒也不是不可以。
这里是沈府,哥哥想做什么不可以呢。
“……你已经戴了,”沈维桢说,“我将它拿去给未空大师,请他帮你诵经祈福化解。”
阿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从袖中取了手帕,小心将镯子包好,递给沈维桢,钦佩:“还是哥哥想得周到。”
沈维桢将手帕并镯子一起塞进怀中:“一般周到而已。”
那手帕也是她的香气,在他胸口,像团了一团毛绒绒的小猫。
阿椿看着沈维桢吃下青梅,才问:“等过了年,那位太医院的院判到咱们家时,我可以请他为我母亲诊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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