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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_绮年》第90页(第1/2页)
眼下看见周玦唇边的血迹,沈云笙立刻快步上前,一把就将他手中还攥着的空酒坛夺了过去, 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周玦!谁准你喝酒的?不要命了?”她的声音又急又怒,末了还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料到的颤抖:“你咳血了?”
周玦猝不及防被迫抬起头来,醉眼朦胧的凤眸也随之落在沈云笙脸上,眸光涣散,眼神迷离,缓了一瞬才渐渐聚拢。
那双黑沉沉的,如寒潭般寒凉幽深的凤眸,此刻被酒意浸润,竟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迷茫来。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似乎才认出她是谁。
“……笙笙?”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嘴角却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极淡的浅笑:“你怎么来了……这是在梦里吗?”
话音未落,周玦竟抬手握住了她捏在他下巴上的那只手,用力一拉,毫无防备的沈云笙就撞入了他的怀中。
“周玦,你疯了?”沈云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拽,拽了个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是靠坐在了周玦怀中。
她下意识便想从他怀中坐起,没承想这厮就算是喝醉了力气也如此之大,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不放。
沈云笙也不敢真的用力挣扎,生怕一个不好再让周玦扯到伤口。
“既然是在梦里,笙笙,让我抱一会儿好吗?就一会儿...好不好?”周玦的嗓音低哑,语含乞求,话音中还带了撒娇的意味。
只有醉了,在梦里,他才能将他的笙笙拥入怀中。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场美梦,永远也不要醒来。
这般想着,周玦将脸埋入沈云笙的颈窝里,眷恋地蹭蹭,近乎贪婪地嗅着属于她的气息。
颈间是他滚烫的鼻息,身后是他有些颤抖的怀抱,沈云笙的身子僵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玦。
如此的卑微脆弱,小心翼翼,仿若街边无家可归,摇尾乞怜的小狗。
沈云笙的心酸软一片,连带着声音都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但还带着几分恼怒,恼他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周玦,你是不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还是忘记玉竹是怎么说的了吗?让你忌酒,忌郁怒,你倒好,喝了个烂醉,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说着她的手抚上周玦埋在她颈间的脸,想托起来以便查看他的情况。
谁料周玦却是闷哼一声,不仅没有遂了她的意,还顺着蹭了蹭她的手:
“别走笙笙......梦醒了,你就又要去别处了......”
喝醉了的周玦一改常态,如同一只黏人的小猫,委屈地贴着沈云笙撒娇。
“去别处?我还能去何处?”沈云笙听着他的话,眼中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周玦却是闷声不答,只一味地抱着她,愈发用力,仿佛她下一秒便会从眼前消失不见,复又只留下他一人。
沈云笙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连忙低头看向周玦。
这才发觉他不仅唇边有血,就连眼尾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蹙眉用另一只未被周玦握住的手,探上他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周玦,你在发热!”沈云笙脸色一变,用力将周玦从她身上拽下来,声音不由得也拔高了几分:
“你究竟喝了多少?竟把自己灌成这个样子?”
周玦被她这一声呵斥得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声音更低了:“……别生气。”
这三个字说得又轻又哑,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小心翼翼地向大人认错,哪里还有平素里摄政王的那个杀伐果断、嗜血狠厉的样子。
看见他这副模样,沈云笙的怒气忽然鬼使神差般的烟消云散了。
她双手捧起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擦过他唇角干涸的血迹,注视着他的杏眸里是夹杂着心疼的关切。
她轻声细语,耐心地像是在引导一个迷途的孩童:
“周玦,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周玦没有应声。
他只是用他那双氤氲着水汽,眼尾还泛着红的凤眼安静的注视着她,眼中是无尽的温柔,说不清的眷恋,以及一种她看不懂的哀伤。
那哀伤很浓很重,就像是今晚化不开的夜色。
就在沈云笙以为他不会回答她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呓语:
“笙笙,陛下将你赐婚给我,你心中...是不是...很怨我?”
怨到恨不得我立时就死去......
问出这一句后,周玦眸光闪烁,他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她,生怕听到她嘴里肯定的回答。
沈云笙一怔,她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她又听见周玦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后,凄凉道:
“若不是嫁给了我,只怕现在你已经欢欢喜喜地嫁与赵玉衡了吧。”
此话一出,沈云笙立刻就意识到周玦这是下午瞧见她和赵玉衡在一起了。
她看着他眼中那抹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和不安,心疼之余,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把自己搞成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竟然是因为误会她与赵玉衡之间的关系,自己在这儿吃醋呢。
只是,周玦也会吃醋吗?
那是不是说明,周玦对她......是有几分欢喜在的......
她随口说一句好吃、第二日便能在府上见到的点心,房里成箱成箱他亲自买回来的钗环首饰、锦裙衣衫,每日膳房呈上来、和她心意的膳食,他亲自为她做的羹汤......
往日里的那些零零碎碎,她过往从未在意过的细节,而今竟变得清晰起来。
她看着周玦那双被酒意浸润得水光潋滟的凤眸,里头盛着的脆弱与不安那样浓烈,浓烈到她几乎以为是另一个人寄居在了这副皮囊里。
沈云笙忽然就不急了,也不恼了,甚至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赵玉衡?”沈云笙故意将这三个字在唇齿间滚了滚,慢条斯理道:“想不到王爷的消息倒是灵通。”
周玦的身子明显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鸦青色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可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不自觉地收紧,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待你……向来是好的,”周玦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温润知礼,芝兰玉树,京中谁人不说一句......”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吞不下,也吐不出。
沈云笙安静地等他说完,他却再也不肯开口了。
帐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以及帐外偶尔传来的更漏声。
沈云笙沉默地注视着眼前周玦。
他双眸半阖,眉头微蹙,唇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唇角那抹干涸的暗色血迹格外刺目。鬓发被薄汗濡湿,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衬得那张素日里冷厉从容的脸,此刻竟显出几分少年人才有的无措。
沈云笙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叹了口气,柔声解释,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周玦,我与赵玉衡之间,清清白白,从未有过什么。我今日见他,也只是因为朝中有事,托他去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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