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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_绮年》第133页(第1/2页)
平日里这里荒芜人烟,鲜有人至,而今却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明明就在昨日这些人还是那般温热鲜活,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躺在春苏的眼前。
死不瞑目。
春苏跪坐在地,不明白事情为何突然就变成了这个局面。
他们不是已经沈云笙从皇城司手中救下,不是已经被安置在沈云笙的庄子里了吗?
明明他们已经可以不必在过之前那样担惊受怕,居无定所的日子了,明明沈云笙已经答应会为他们鸣冤,会帮他们重建润州了,明明......
明明一切都在想好的方向发展,怎么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润州逃出来北上长安的难民,算上春苏,本来有五百余人。
倒在路上的有一半还多,到了长安,几经周折,最后活下来的人数不足一百。
可眼下,只剩下她一人了。
悲痛泪水夺眶而出,巨大的绝望几乎要将春苏吞噬,她跪坐在地上无声悲泣。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又或者凭她一己之力又能做什么。
恍惚间,春苏仿佛看见了自己已然逝世的阿爹。
小时候,阿爹常说,圣人爱民如子,所以特设登闻鼓,为百姓鸣冤而用。
登闻鼓......
对!登闻鼓!她还可以去敲登闻鼓!
春苏打定主意,她要去敲登闻鼓。
可她在去寻登闻鼓的路上,便被韩岑的人发现了。
禁军的人瞧出她的意图,一路追着她到了宣德门前,还赶在她之前收走了击鼓的鼓槌。
春苏别无他法,只好用自己的头撞上了登闻鼓。
沈云笙抱着春苏,她能清楚地感知到怀中之人的体温在一点一点地下降。
那是春苏的生命在流逝。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沈云笙顾不得擦自己脸上的泪水,只一味手忙脚乱地擦春苏脸上的血。
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春苏,不让春苏的生命消散。
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只是徒劳。
春苏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但她抓着沈云笙衣袖的手却依旧不肯放松,手指死死地扣着沈云笙的衣袖,像是在抓住这世间最后一点儿依靠。
染了血的双眼直直地盯着沈云笙,眼中倔强的执拗,近乎狠绝的坚定,一如沈云笙初次见她那般。
春苏什么都没说,可沈云笙什么都懂了: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春苏,你做得很好,你替润州的百姓鸣了冤,你替他们将遭受的困难冤屈都说了出来,你替他们敲响了登闻鼓……你做得很好,比很好还要好......”
春苏听着她的话,嘴角缓缓上扬,勉力牵出来个弧度。
“春苏春苏,你听我说,你一定要坚持住,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实现。我会让百姓不再收征伐之苦,会让润州重现往日的繁华,会让江南不再受洪灾困扰......”
沈云笙哭着抱紧春苏,语无伦次地承诺着。
得了沈云笙的承诺,春苏似乎再无留恋,抓着沈云笙衣袖的手猝然垂落。
那个名唤春苏的姑娘,最后死在了凛冬将散,阳春即往的前夕。
她最终,还是没等来万物复苏的春日。
又或许,她已经求得了属于她的春日。
宣德门前,万籁俱寂。
沈云笙跪坐在登闻鼓前,抱着春苏的身体一动不动,宛若一尊没有灵魂的石雕。
围观的百姓亦垂首静哀,为这条逝去的,勇敢又年轻的生命。
就连素日里惯爱插科打诨的油嘴滑舌之徒,此时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愣愣地望着那个跪在血泊中的年轻女子,望着她怀里那具瘦小的尸身,望着少女额前那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有人悄悄红了眼眶,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有人用力攥紧了拳头。
不知是谁率先跪下,紧接着,聚在周围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跪下身去。
他们不知道润州的事是真是假,不知道那些流民是不是真的死了,不知道眼前这个撞鼓的哑女所受冤屈究竟是否属实。
可他们看见了那遍地的血,也听见了她用自己的生命撞出的登闻鼓声。
她这一生作为哑女,从未发出过任何声音,却用自己的生命为万千苦于强权压迫,艰难度日的百姓发出了最壮烈的呐喊。
那是她可以发出的最大声响。
第108章 为君之道
“沈云熠,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沈云笙没来得及换衣裳,身上还染着春苏的血。
那血浸透了她的衣衫,凝成片片暗沉殷红的血渍。
沈云熠低垂着眼, 不敢抬头看沈云笙的眼。
他怕从那双澄澈的杏眼中看到失望,厌恶抑或是怨恨。
随便哪一种, 他都不想从她眼中看到。
“皇姐,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 若想成就千秋伟业,流血牺牲都是在所难免的,朕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祈。”
沉默了半晌,沈云熠终是开了口。
“为了大祈?”沈云笙怎么也没想到沈云熠竟能说出“为了大祈”这四个字。
沈云熠抬起眼,直视沈云笙的双眼:
“皇姐不也是知道的吗?现今的大祈内忧外患, 风雨飘摇,外有北凉虎视眈眈,内有周玦拥安北军以自重, 把持朝政,几乎要将朕架空。若朕不重用平南将军开疆拓土,收揽西南蛮戎为朕所用,他日等北凉铁骑再犯之时, 难不成朕还要再仰他周玦之鼻息过活吗?”
“西进开边, 朕不得不做。”
沈云熠一字一顿, 语气坚定, 至今仍未觉得西征一事哪里有问题。
“不得不做?”沈云笙怒极反笑:
“熠儿, 你扪心自问, 西进开边当真是不得不做,还是你存了私心?”
她太了解他了,了解到他就算什么都不说, 她也能猜出他的想法来。
沈云熠一力主张西进,开疆拓土,无非是想向周玦,向朝臣证明,他不是已经不是那个软弱可欺的少年。
他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执掌生杀予夺的帝王。
“私心?”沈云熠忽而笑了,他从龙椅上起身,缓步行至沈云笙身前,展开双臂:
“皇姐觉得朕有什么私心?朕是大祈的天子,天子之心,便是天下之心。朕想开疆拓土,成就霸业,难道不是为江山社稷着想?”
养心殿内燃着龙涎香,鎏金狻猊香炉上青烟袅袅。
龙涎香的香气混着沈云笙身上未散的血腥气,沉重压抑,久久不散。
沈云笙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身量的弟弟,他身着龙袍,头戴冠冕。
俨然已是一副帝王之相。
但她却只觉得满心荒唐,甚至荒唐得可笑。
“熠儿,你可还记得赵太傅曾教过你,何为为君之道?”
沈云笙突然问了这么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问的沈云熠懵了一瞬,但还是下意识地回了句:
“太傅说,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云笙嗤笑一声:
“原来你也知道治国须以民为贵。沈云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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