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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_绮年》第135页(第1/2页)
至于那个撞鼓而死的哑女,亦是受了北凉指使,意图动摇民心,祸乱朝纲。
三言两语,就将屠戮之事洗得干干净净。
而百姓们,哪怕是那日亲眼目睹了春苏以头抢鼓惨剧的人,竟然也轻而易举地就相信了沈云熠的说辞。
更有甚者,开始斥责春苏居心不良,其心可诛,护着她的长公主更是愚不可耐,祸国殃民。
“阿珩,我从未有那一刻觉得有此刻这般无助。世人从前斥我荒唐,嚣张跋扈,我从未放在心上,但此番我却觉得分外心寒。”
春苏的死,对沈云笙的打击极大。
她从前以为她是大祈的长公主,有责任也有能力庇佑大祈百姓。
可此番她发现,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既阻止不了沈云熠盲目西进的脚步,也保护不了润州的百姓。
甚至都无力保全他们的身后名......
沈云笙哀哀地看着周玦,眸中水泪盈盈:
“我只要一闭上眼,梦里就全是春苏的身影。她看着我笑得满怀憧憬与希望,满心满眼都是对我的信任......”
梦中的春苏笑着对她说:
“我想去敲登闻鼓,阿爹说登闻鼓响,直达上听,圣人爱民如子,自会为我们主持公道。
可去登闻鼓的路上有太多的坏人了,一路上有人迫于生计,死于非命,最终都停下了脚步。可我不怕,我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所求的不过是为枉死的亲人申冤,求个公道。”
公道。
“公道二字原本应是人活在世最简单的指望,可在现今的大祈,连求个公道都成了奢望。”
她像是万念俱灰了一般,那双杏眼都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我不知道我的努力是否有用,我看不到任何希望,这样的大祈我不知道他的未来在哪里。”
她眼中的泪水仿佛是世间的诸般苦难化成的,怎么也流不干。
“笙笙,不是这样的,”周玦温声开口,手指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这世间有奸商市侩,贪官污吏,也一定有义士仁商,你不要一叶障目,便认为大祈便是如此。”
“笙笙你知道吗,城东有一个挑货郎,他每日勤勤恳恳挑着货物,从城东到城西,一趟下来不过挣得一吊钱,够他一家勉强过活。即便自己的生活已然过得如此艰辛,但他仍会不时接济城西流浪的乞儿。”
他像是在教牙牙学语、懵懂无知的孩童入世的道理,好看的凤眼里缀满了温柔细碎的浮光,耐心专注地注视着沈云笙:
“这个大祈远比你想象中的要有爱许多。”
周玦见沈云笙似乎被他的话触动,眼泪不再流了,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他弯唇笑了笑,目光看向案上先前沈云笙伏案所写的东西:
“至于你说你觉得自己愧对了春苏和润州的灾民,我只想告诉你,笙笙,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大祈的重担不应该落在你一人肩上。”
周玦将沈云笙微凉的手拢进掌心,轻轻搓揉着:
“更何况,你不是一直都在为解决此事努力着吗?”
镇纸下面的宣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那是沈云笙这几日翻遍典籍书册,写出来的赈灾之策与安置流民的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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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玦提前从润州返回,现已抵京的消息也迅速传入了所有密切盯着润州之人的耳中。
温府内,温崇正同温清和,徐窈之一起用着晚膳。
本是一团和谐,直到温崇的门生邹苟面色煞白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后,温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老爷,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徐窈之见温崇脸色不好,目露关切地问道。
温崇抬眸看了她一眼:“周玦提前从润州回来了。”
邹苟点点头,在温崇后面补充道:
“润州那边传来消息,说摄政王在润州走访了不少乡民,还调阅了堤坝修筑的档案。”
温清和听见这话,放下手里的玉箸,清冷的目光对上温崇看过来的视线,冷静淡定。
好似对周玦着重调查修坝之事并不意外。
徐窈之觉察到这对父女之间异样地气氛,急忙出言打破僵局。
她伸手覆上温崇正的手背,有些紧张地问道:
“老爷,乘骥那边……可有消息?”
她不提还好,一提“乘骥”二字,温崇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偏偏温清和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淡定模样,仿佛温乘骥与润州之事和她毫无半分干系。
这看得温崇更是直冒火。
他毫不客气地将徐窈之覆在他手上的手拂开,起身眼神阴沉地盯着温清和,一字一顿道:
“你最好祈祷你兄长万无一失,要是事情败露,你也逃不了。”
说完,他在不管徐窈之和温清和,拂袖带着邹苟离席而去。
他走后,温清和重新拿起玉箸,继续吃着那碟已经凉透了的菜。
动作从容不迫,好像刚才温崇的话并未在她心里激起一丝涟漪般,她甚至还有闲心安慰一旁黯然神伤的母亲:
“母亲,愣着做什么?再不吃菜就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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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半夏说,你这些时日都没好好用膳,别忙了笙笙,先用些晚膳吧。”
周玦从房外进来,身后还跟着托着食盘的半夏和忍冬。
“你回来的正好,我正要去书房寻你。”
沈云笙看都没看那些膳食一眼,拉着周玦就走到了书案前。
下午周玦回府之后,没过多久,萧淮和霍渝便有要事登门,要与周玦相商。
于是,周玦就去了书房,这才忙完军中事务回来。
“用膳什么的都不急,你且先看看这个。”
沈云笙说着,将案上的两本折子摊开,一齐摆在了周玦眼前。
其中一本正是温乘骥此前呈上的《治水疏》。
洋洋洒洒数千言,引经据典,将润州水利的来龙去脉梳理得清清楚楚,所提的分流、筑堤、疏浚之法,环环相扣,精妙绝伦。
而另外一本却是温乘骥半月前呈交的治水进度报告。
沈云笙的指尖轻轻点过《治水疏》:
“这上面写,‘润州地势南高北低,南有青峦山为屏,北有湛江为襟,旧堤依山而建,以土石杂筑,年久失修,故逢暴雨则溃……’文辞清丽,语言精炼,与他写的治水进度报告相比,可谓是大相径庭。”
无论是从遣词造句看,还是从行文习惯来看,这两者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完全像是两个人写的。
周玦显然也看出来了这个问题。
治水进度报告的言语啰嗦,逻辑混乱,连最基本的工程术语都用得含糊不清,与《治水疏》的从容清晰,判若云泥。
周玦放下折子,语气笃定:
“这份《治水疏》,绝非温乘骥的手笔。”
沈云笙眉心紧蹙,正欲继续说些什么,还没张口就被周玦拉着坐在了一边的贵妃榻上。
“这些一会儿再说,你先尝尝这个,可还是你上次说喜欢的味道?”
周玦说着,亲自拿起玉勺舀了勺刚才半夏端进来,放在矮几上的羹汤,喂到沈云笙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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