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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_绮年》第138页(第1/2页)
只觉温清和是遇见了相熟的小姐前去打招呼, 便点了点头, 随知客僧先行一步了。
待徐窈之离开, 温清和才向沈云笙所在之处走去。
她大大方方地向沈云笙行礼问安, 起身之后, 眸色淡然地看着沈云笙:
“王妃在这里是为了等臣女,不知王妃找臣女有何贵干?”
延福寺的后山有一片桃林,由于地处偏僻, 又是佛门重地。
纵使风景在美,平时也鲜少有人来。
更何况沈云笙贵为摄政王妃,自有皇家庙宇,就算要拜佛祈福也不会到延福寺来。
除了是特意来寻她的,温清和不作他想。
“温小姐还是如此聪慧。”
被温清和如此直白地一语道破,沈云笙不见半分羞恼,杏眼中反而满是欣赏。
见她说话如此直率,沈云笙便也不同她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为何要帮本宫?”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温清和却是听懂了。
她知道沈云笙问的是藏花阁的事情。
为什么在她明知此事是她父亲一手策划的情况下,还要选择给周玦通风报信救她。
“为什么帮你?”
温清和看着沈云笙,平静的眼中现出些许迷惘来,她轻声呢喃,将沈云笙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却并未立刻回答。
她不答,沈云笙也不催她,桃林之中一时陷入了寂静。
桃林深处有风拂过,吹落几片粉白花瓣,落在她肩头。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石青色衣裙,发间也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玉兰花簪,清冷出尘。
清风吹动她的衣裙,微风盈袖,兰气轻浮,衬得她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温清和倏尔笑了,那笑容有些自嘲的意味,带着些许苦涩:
“这世道待女子这般苛刻,女子想要独立生存便已难如登天,若是同为女子的我们再这般互相苛待,那女子在这世间可还有活路可走?
换言之,她不是帮她,而是在帮同为女子的她。
沈云笙眸光轻颤,她没料到温清和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言论。
但转念一想,说出这番话的人是温清和倒也不足为奇了。
“那篇《治水疏》是你写的吧?”
沈云笙双眼直视温清和的双眼,以一种不容拒绝地强硬态度逼着温清和与她对视,不许她躲藏。
那清亮锐利的眼神仿佛能将她看穿了一般,仿佛所有的一切秘密在她眼中都无处遁藏。
温清和眼中闪过片刻的慌乱,她急忙,甚至是有些狼狈地错开眼。
缓了几息,心神稍定后,她很快便将那抹慌乱隐藏起来,重现变回了先前冷淡疏离的模样:
“什么《治水疏》?臣女听不懂王妃在说什么。”
温清和装傻,面上淡定从容的假面完美无瑕,几无破绽。
沈云笙见状莞尔一笑,随手将落在裙摆上的花瓣拂去,语气却是极为笃定:
“温乘骥的那篇《治水疏》出自你手,非但如此,温乘骥的每一篇策论,对朝政局势的每一处见解,均由你代笔。”
不给温清和躲避的机会,她向前迈出一步,逼近她:
“他温乘骥就是个废物,真正有大才的人,是你。”
本来沈云笙还不能确定究竟是何人在幕后替温乘骥执笔代写,直到那天赵玉娩偶然和她说起去岁诗会之事。
赵玉娩对温清和所作诗赋赞不绝口,还兴致勃勃地背了好几首给沈云笙听。
沈云笙当时听着就觉得似曾相识,那文风、那气韵,尤其是字里行间那股凛然的风骨,分明就和温乘骥那篇《治水疏》如出一辙。
虽说诗赋与策论的文体截然不同,遣词造句的方式更是大相径庭,可骨子里的东西是藏不住的。
就像一个人的字迹可以伪装,可落笔时的力道与风骨,却是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
温清和任命般地闭上眼。
她心中清楚地知道,沈云笙今日既然在延福寺堵她,就说明已然有了十足的把握。
纸毕竟包不住火,他们温家藏了这许多年的秘密终究还是藏不住了。
“是又如何?”再睁开眼时,温清和终于卸下伪装,再不复往日的沉静疏冷:
“谁让我生了个女儿身,纵有鸿鹄志,也只得作那掌中雀,任人把玩。”
温乘骥蠢笨不堪,庸碌无为,任凭温崇如何为他访遍名师,也始终不开窍。
但温清和不一样。
她三岁识字,五岁能诗,七岁时便能在温崇与门客议事时一语道破关键。
温崇震惊于幼女的聪慧,曾骄傲地抱着她说:
“阿和若为男儿,我温家何愁不兴!”
可也仅止于此了。
她是女子,再聪慧,再有大才,也走不出那一方闺阁。
可温乘骥不一样,于是温崇便把主意打到了代笔的主意上来。
虽说温乘骥资质平平,但他是男儿,只要有人替他写好文章,替他谋划前程,他就能走上那条温清和永远也走不了的路。
起初只是私塾里的课业,后来是县试、府试的答卷,再后来是结交名士的拜帖、呈送御览的策论。
温清和坐在帘后,听着父亲与门客们商议朝局,心中自有丘壑,落笔便是锦绣文章。
她的见解被冠上温乘骥的名字,传遍京城,甚至递到周玦案上,得了周玦和沈云笙的赞赏。
而真正的作者,只能隔着帘幕,悄无声息地听着旁人夸赞那个不属于她的名字。
“温乘骥是废物,可就因为我是女郎,父亲便让我替他写了这许多年的文章,硬生生把他从一个废物,推上了如今工部侍郎的位置。”
“可我呢?”她凄凄笑开,那笑容中是无尽的哀凉,积压多年的悲愤,还有一抹藏得极深的委屈:
“不过只是父亲为了权势地位随手便可抛弃的牺牲品。是,摄政王寿宴当晚所中金玉良缘是我亲手所下,王妃,您以为我想吗?还不是他逼的!”
温清和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通晓礼义廉耻,亦有自己的尊严傲骨。
若非温崇拿徐窈之的性命相逼,她又怎会行此等自甘堕落之举?
温清和身上压抑多年的委屈和不公终于在此刻尽数爆发。
她将藏在她心底多年、不敢让人知晓的怨怼,第一次捧到了阳光下面:
“凭什么女子不能封侯拜相,不能入朝为官?论才能,论策论,我哪一项都不曾输给任何人,但偏生因为我是女郎,便不许我做这些事!”
“就因为我是女郎,我就合该为他人作嫁衣,我就合该让他温乘骥踩着我往上爬......”
话说到最后,一滴泪缓缓从温清和眼角滑落,无声地坠入虚空。
沈云笙看着面前这个终于卸下所有伪装,道出自己真实想法的女子,心中震颤。
她心疼她,心疼她曾遭受的所有不公。
她第一次对温清和有印象,是在去岁的岁贡宴上。
往后的每一次,她见她,都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那感觉就像是一具被抽了灵魂的木偶娃娃,对周遭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可此刻的她,会哭,会不甘,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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