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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不做池鱼_提灯渔火》第2页(第1/2页)
她逃无可逃,被卷进漩涡中,海水灌进她的肺里,绞紧她的喉咙,腥舌红喉迫近她,露出一人长的獠牙,狰狞着扎进她的身体里。
漩涡底部堆满了森森白骨,齐刷刷的空洞眼眶望着她,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无数只青白的手朝她伸着,每只手掌中央都裂开一张流血的嘴。
她尖叫着看着自己往下坠、往下坠,脚趾勾起拼命地向上扑腾,崩溃地大哭大喊……
场景陡然变幻,圆月当空照,她却飘在了半空中,城门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各种姿态怪异的尸体,不远的河里有个人在不住地往下沉。
那是她,好像又不是她。
她试图飘下去救人,却被圈禁在了半空中,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似乎没了力气的人下沉,焦急却喊不出声音“来人啊快救救她”!
终于看到下面的人被一个兵士救起来,她正想松一口气时,身子却被挤压、抽空、割裂、撕扯。
最后天旋地转,她附身在了那刚被从河里捞起来的人身上。
有人在按压她的胸腔,她撕心裂肺地狂咳狂吐,最后像提线木偶般被拎起来狂拍。
因被猛拍后背而急咳飞喘,难以呼吸,抬头却见一人面露不耐地坐在高大的战马上。
那人身着全披具甲,头戴凤翅兜鍪,腰缚捍腰吞兽,胸口佩戴的明光护心镜因反射着月光而异常耀眼。
细看下……其剑眉星目不失矜贵冷隽,身高腿长更显姿态卓然——
如果不是所言之语让人那么不寒而栗的话。
“满弓准备!”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众弓箭手霎时间张弓搭箭,弓弦拉满,对准了她这位刚从河里被捞出来的溺水者。
然他却未再发号施令,而是居高临下地俯睨着她。
她惊惧地后缩,他就向前微微探身,甚至还眯了杀意甚浓的双眼。
可待她稍微放松了一些后,他却是像猫戏老鼠般倏地抓着马槊指前。
“家住何坊?籍贯何处?此行何为?”
槊头泛着刃光,凛凛森森,几乎抵到她的脖颈,他不辨喜怒地启唇,冷冷淡淡地询问。
但那稍显不耐的模样,似是回答若令他不满,数支弓箭足以将她射成个筛子,而这面前的利刃则是负责先一步送她去见阎王。
在这极端的恐吓之下,她觳觫不止,嗓子也像被扼住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想用力吼叫一声喊开嗓子,可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然下一瞬间,她的半张脸就像被火热的铁水浇透。
有黏稠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最后滴在手上。
一滴,两滴……
鲜红的,刺目的。
马上的人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异常凶戾,冰冷冷地将她注视,而他随身佩的马槊却已然在她的身侧,由眼贯穿她身旁人的脑袋。
槊头插在地上,槊身还在微微颤着。
惨叫声刚冒头就被掐灭,身边人的脑袋已经不是个脑袋,汩汩涌着鲜血,甚至有些飞溅到了她嘴里。
她已经被吓得像个木头,恍然间突觉身上有异样,一低头竟见肩膀处不知何时被插了一支羽箭。
“世、世子赎罪,属下、属下一时紧张,射、射出去了!”
她抬头,却看到他的嘴角突然扯了一下,那大概不是觉得好笑,而是近乎残忍的耐心耗尽。
血液在她耳膜里轰鸣,每一下心跳都像要炸开胸腔,视野里只剩下那个不断逼近的阴影,拔步而逃对她来说无比艰难。
而就在一瞬间后,那人的脸突然又变为一只暴虐的人脸狮子。
青紫的脸上,圆睁睁的眼睛里渗着黑血,他张开口,硕大无朋,转瞬冲到她面前,几乎可以一口把她吞掉,啊——
应池从床上直挺挺地弹坐了起来。
梦中的尖叫没有延伸到现实,隔两三晚就会变着法子吓她的噩梦已让她形成习惯,可也被折磨得近乎心力交瘁。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衣服已经湿透,残余的梦境还在脑中回荡着,激起她全身的寒意一阵高过一阵,这么热的天,她颤栗着身子,全身冰凉。
而梦里如此清晰的脸,一睁眼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
摸了摸肩胛凸起的疤痕,抬手擦了擦满头的汗,应池呼出一口气,却再也睡不下去。
短吸气长呼气,她坐在床头缓到五更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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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惶惶
梆子慢击五下,再快击四下,便是五更四点到,大多数人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起床。
有快手快脚的已经点了火,去引屋中间靠墙桌子上的浅盘陶灯盏。盏内烧的是廉价荏油,光晕虽小,却足以照明。
应池同大家一样,把作打底衣的圆领对襟长袖衫塞进素色麻布褶裙里,裙带系在胸口上方,然后套上与裙相配的半袖麻布对襟衫。
这是府里的统一样式,粗使婢女们都是这身打扮,而在长度及踝的裙里面,却还要再穿上袴——便是那同样到脚踝又收口的带裆裤。
炎炎夏日里,每次开始穿的时候,应池都忍不住在心里烦唱一句:真真是热煞我也。
可今日噩梦的余韵还在,她心境不佳,实在不愿去苦中作乐地自洽,只匆匆穿好衣服,借着微弱的光线,在床边穿短布袜子和粗布鞋。
“菊英,我已经帮你在盆里打好洗脸水了。”芝芝进门来,冲应池眨眨眼道。
芝芝向来喜早起,比大多数人要早起一刻钟左右,盥漱、揩齿、栉发……这些晨起必要的梳洗她都已经完毕了,正准备上工。
“多谢。”
应池轻声出口,可话音刚落,就响起一道尖锐的骂声:“菊英你个短命促寿的野狐媚子,你就不能小点声!没看见我还睡着呢!”
又是连云,旁人收拾谈话的声音这么大,她都听而不闻,就逮着应池一个人辱骂不休。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从她典身到这鲁公府为粗使婢女的第一日,就没断过。
应池未发一言,只顾蹲在地上系上鞋子。
灯盏微弱的光透过她的睫毛,在她不动声色的脸上投下两弯模糊的阴影,也遮住了她眼底那倏忽而过的晦涩冷意。
和应池同做过活的人都知道,她总是垂着眼,安静地立在人群边缘,不争不抢,是个脾性温顺的。
旁人和她说话时,她也是微低着头,对谁都唯唯诺诺,你只能从她口中得到个“哦”“好”或者“是”,既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也从不和众人嬉笑打闹,是个冷人。
所有人都当她性子怯弱好拿捏,却不知这些,不过是她为生存下去所维系的假象。
自到这儿,应池一直是低调为人,藏拙行事,即使被这样恶意对待,也只装作浑不在意。
只因她知道,她的身份不适合与人起冲突。
在青棠院点卯唱完名,个人都分了差事,应池则是被分着去擦回廊的朱漆栏杆,跪着去拭地。
在晌午之前,她要把这院儿的栏杆擦个遍。
每日皆如此,这活干了三个月,刚开始的时候,膝盖、脚踝、腰和背,没有一处是不酸疼的,后来竟也慢慢地习惯了。
无声的侵蚀,在这个朝代若身为下等人,仿若连痛苦都是理所应当的,更何况对应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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