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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有一人,她不敢动这个念头。

    北静世子祁深。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身体比脑子先知道——能躲着就躲着他。

    远远地躲着他。

    不要让他注意到自己,更不要……招惹他,兔子知道狼要来了,不用想,跑就对了。

    如今那世子存着玩乐的心态,尚有她可以商量的余地,倘若某一天要真得压她上塌……

    尽管什么失身问题在她心中的地位比不得回家,但她依旧会努力在不触怒他的情况下为自己不失身而斡旋。

    不为别的,因为厌恶。

    而在那之前,她极度希望自己已经回家了。

    这次从梦中醒来,祁深觉得自己疯了。

    护城河里和她放肆亲吻的人,是乐七,通善坊外和她交缠的身躯是死去的裴云廷,书案上把她压在身下的,是沈敛谦,假山后和她忘我纵情的人,是沈敛谨,而药房边交叠着边教她写字的手,却是陈雪序的……

    将寝被猛地掷在地上,祁深按着太阳穴深深地喘息着,心上像压着个东西,又闷又烦又躁,又让人异常恼火!

    眼前残留着变换的梦境,在他面前疯狂摇曳。

    她仰着脖子呻~吟,在不同男人身下承~欢,汗水顺着她下巴滑到锁骨,凝成浅粉色的蜜露,她的唇微张,红得刺眼,也在和不同的人说着情话。

    三更半夜的更漏声滴答滴答,极轻极轻,极缓极缓,几乎是踩着他心跳的间隙。

    祁深屏息去听,却只能听见眼前不断重演的梦境里她的深喘。

    是她的,急切的、娇嗔的、魅惑的、催促的、难以忍受的,还有那些人的闷哼……

    唯独没有他的。

    直到乐七来汇报,祁深突然意识到,他并不需要憋着。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他甚至嗤了一声,她是什么人?一个被送来送去的婢女,说不定与多人有染,他不屑于去和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这样一个……

    他顿住了。

    墨汁沾了一手,窗外的鹦鹉怪叫了一声。

    好吧,他骗不了自己。

    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针扎破了一层薄纸,后面压着的东西全涌了上来。

    是欲望。

    对她的欲望。

    祁深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世上的东西,或许只有得到了才不会一直惦念。

    “让她自己送来。”

    他将毛笔往书案上重重一搁,又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两下毛笔的笔尖,“八月十六那日宵禁前,送到曲江别苑。”

    乐七的手指紧紧捏着,面如死灰。

    长安城东南隅,曲江池畔的锁烟楼,是世子的私人别苑。

    世子从什么时候对她感兴趣的?

    乐七不知,他曾以为世子永远不会……现在细想来,大概在让他每日汇报的时候就有了,甚至有可能更早。

    在他每日想着如何保下她,想如何让她过得更好,想在死之前多记些她的身姿与模样,想把钱都留给她的时候……

    是啊,她那样的人……说她是婢女,她不像,说她不像婢女,她又的确是,粗使活计做的,也从不偷懒,被人呵斥时就低头应着,将眼睛里那点子不服气藏得很好,可他还是见过一回,真是可怜又可爱。

    她于他而言,是灶膛里蹦出来的一点火星,亮得人心里发暖,但他够不着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光亮暗下去,然后日思夜想,盼她再亮一回。

    谁不喜欢呢?

    乐七扯了扯嘴角,把那点酸涩咽回去,面前人不仅是他最忠诚于的主人,也是他最崇拜的人,他不会违逆,“……是。”

    祁深缓缓朝前迈了几步,意欲出房门,却又折返回来,然后将手上的墨汁全然蹭在了跪着的乐七胸前。

    乌黑的墨迹异常明显,祁深越看越觉得碍眼,他垂眸整了整自己的衣袖:“告诉乐影,重新派个机敏的,你与他交接,越快越好。”

    乐七的心里咯噔一下,近乎无色的嘴唇蠕动着:“……是。”

    八月十五的清晨,晨光尚未透过云层。

    沈七娘闺房的紫檀木梳妆台上,铜镜擦得锃亮,镜中的应池揉着酸涩的眼睛:“娘子今日有什么安排?”

    沈思莞嗅嗅桂花水:“哇!这桂花香得紧,今日我要去参加诗会,打扮嘛,自是越夺目越好。”

    应池点点头吩咐着:“蝶翅,将娘子的那件樱草黄联珠纹绫罗衫拿来,下裙就穿这件,石榴红百鸟衔花纹绫裙。

    “然后……这件,月白轻容纱披帛和雀蓝纱罗半臂,鞋子的话,就穿这双鞋头缀珍珠的翘头五色锦履吧,娘子换上瞧瞧?”

    沈思莞换完后,鸢尾不由惊叹:“娘子今日定能惊艳全场!”

    “要是他去就好了……”沈思莞满意地对着铜镜仔细端详自己,耳根微微泛红,又好生夸赞了应池一番。

    应池露出职业性的一笑:“和奴婢无关,是娘子天生丽质。”

    “那盘糕点我吃着腻,赏你了!”沈思莞眉眼带笑,诗睐的夸奖为何让她听得如此悦耳?

    “对了诗睐,你一会去管内院的张管事那,领两身跟她俩一样的衣服。”沈思莞指指蝶翅和鸢尾,“我已经禀了母亲,此后你就跟她俩一样,贴身伺候我。”

    应池的情绪被别的事情占据,对于跨步成为贴身大婢的主家天恩并没有任何的喜悦,依旧是微微一笑:“多谢娘子。”

    她的心思全被早上的纸条搅得乱七八糟,她想过有这么一日,可没想到这么快。

    明明可以自取,为什么非要让她送!他让她去那里做什么?她又能做什么?

    她自以为算准了一切,把那些她认为的结果翻来覆去地在心里嚼,嚼到连自己都信了——结果被人一巴掌全盘推翻在地。

    应池第一次对自己曾引以为傲的心理分析产生了怀疑。

    一整日她都有些心事重重,领了衣服后,应池搬着自己的被褥到了七娘子院里的偏房里。

    对于她的高升,下人院里的人无不艳羡,七娘子的另外两个贴身大婢却对她有截然不同的态度。

    鸢尾倒是热情,但蝶翅不喜她,应池都是知道的。

    陪着沈七娘从诗会雅集回来,两人一直喋喋不休,玩月会多么多么有意思,连枝灯有数十盏,灯树高丈余云云。

    圆月当空,府里的夜宴快要开始,她们自是要侍奉在沈思莞身侧,瞧见应池心不在焉,鸢尾催促着:“你们两个快些啊!”

    应池洗完手简单擦拭了下:“我已经与七娘说了,今个身体不适,想告个假休息,七娘也允了。”

    “原来这样。”鸢尾点点头,又瞧向蝶翅,“那你快些!”

    蝶翅匆匆收拾着,还不忘对着鸢尾讽刺应池:“也不知给娘子灌了什么迷魂药,今个第一日就开始告懒。

    “等下我得提醒着娘子,免得娇惯了奴婢,没得爬到主人头上去!”

    “好了,你少说两句。”鸢尾搡搡蝶翅。

    直到两人走,应池的耳朵依旧嗡嗡作响,她在床上躺着,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又起来了,然后在水井旁洗白日领的两套衣裳。

    此时院里下人少,多数都去了前院帮忙。

    她其实有法子对待她此行去那的最坏结果,她可以将血涂在月事带上假装来了月事。

    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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