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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不做池鱼_提灯渔火》第136页(第1/2页)
那个人,即使在设想自己死亡时,依旧不忘安排她的去处……是最后的仁慈,还是至死方休的掌控?
冤孽。
她分不清,也不愿再去分清。
不过应池自认为还算了解祁深,那个偏执狂,那个占有欲疯子……她猜乐觉肯定少说了一句,比如,若她跑了,倘若他活着,他一定会在有生之年再次找到她之类的大话。
总归她要走了,今后一切都是光明的,和长安城的一切人和事,也再无任何瓜葛。
马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土路,直到爬得气喘吁吁,应池和一行人才终于抵达了这座位于山腰的净业寺。
青松掩映,梵音袅袅,确是一处清修净土,她依礼在佛前敬香、祈福。
仪式方毕,便有一名小和尚上前,合十行礼:“女施主,敝寺住持慧寂禅师有请。”
应池认得这人,是那日所见的了尘和清衍中的一个,她应后随着小和尚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禅房。
慧寂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应池身上,仿佛已等待多时。
应池敛衽行礼,于对面的蒲团跪坐而下,率先开口:“大师唤我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慧寂并未直接回答问话,他苍老的手指缓缓拨动念珠,声音平和:“指教不敢,只是老衲远远见施主步履虽稳,眉间却锁千山,目光虽静,眼底却藏瀚海,似心有千千结般,如何得自在?”
“大师说笑了,人世浮沉,谁又能真正自在?不过是尽力而为,随心所为罢了。”
“随心所为,亦需知心之所向。”慧寂目光深邃,“施主可知,万法皆空,然因果不空。今日之困局,或许是昨日之抉择,而明日之坦途,亦离不开当下之念想,若执着于某一人某一事的方寸之念,此后便如便如井蛙观天,不见苍穹浩瀚。”
应池听出他话中有话,似在劝她不要执着于杂念,又似在暗示她眼界应更开阔,她并未觉得自己有这两项的困扰,微微蹙眉不解:“大师是劝我看开?”
“非是劝你看开,而是愿你看清。”慧寂微微前倾,声音更沉,“缘起时,如朝露映霞,璀璨夺目,缘灭时,如秋叶离枝,无声无息。”
应池无心听他在这说一些玄妙又无营养的话,只觉好笑:“如此说来,我该如何才好?”
慧寂凝视着她,言语变得愈发玄奥:“凤非梧桐不栖,人非天命不归,施主非常人,必不会自困于凡鸟之笼,并不须老衲的话加以干涉。”
很废话,应池听得略有些不耐。
慧寂却语速放缓了,那字字仿重若千钧:“老衲观施主命格,隐有紫气东来之象,虽前路多艰,迷雾重重,然他日……或有机缘,临九天之上,掌千秋之序,亦未可知。”
应池猛一抬头,不由瞪了眼睛。当日她巧妙点拨那九皇子的话,如今像巧妙的回旋镖一样,类似的话竟被用来点拨她?
她是有理有据,面前的老和尚却很像是无稽之谈。
她定了定神,不再同他讨论那些玄之又玄话里藏话之事,而是换了个方向。
她……确有别的困扰:“大师,若有人……始终无法接受至亲已然离世,沉溺痛苦,又当如何?”
“阿弥陀佛,执着于相,便生无边痛苦,逝者已登极乐,或入轮回,生者当惜眼前缘法,随缘而行,放下心中执念,方得真正自在。”
这些话并不触动应池,想来再问下去也是这些了,就算是大师,很多事也给不了困者答案,她便起身欲告辞要离。
慧寂闭上浑浊的双眼:“离去之人,想必亦不愿见在世者因他而形销骨立,魂困愁城。”
这句话却如重锤,重重锤在应池心间,她的眼泪瞬间便落了下来,是啊,若她把自己活得很糟,最爱她的人,该有多么难过,她不要他那么难过。
她不再多问,起身对着慧寂深深一拜:“多谢大师点拨。”
慧寂安然受礼,目光依旧澄澈而深远,像是知道她所为一样。
“施主保重,前路漫漫,好自为之。”
第107章 再相逢
应池再次回到净业寺正殿。
在庄严肃穆的佛像前, 她格外恭谨地请了几炷香,于佛前点燃叩拜,也较之前不知虔诚了多少倍。
佛前叩首忘千忧, 心如明月照江流。
起身时,特意所挑的宽大袖袍拂过香案, 两炷未曾点燃的线香,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她的袖中。
天色将明未明, 正是一夜中最沉寂的时刻,寮房内两名守夜的婢女正靠在墙边打着盹儿,应池不声不响地起了身。
取出袖中暗藏的薄纸和那两炷线香,拿过床头案上事先存好水的小茶盏,应池将迷药浸湿成糊糊状, 糊在了薄纸上。
她用薄纸将两柱香裹缠在一起,将厚手帕打湿,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吹着火折子,点燃了这炷特制的迷香。
烟雾袅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气息,在室内弥漫开来。不过片刻, 那两名本就困倦的婢女呼吸就愈发沉重, 脑袋渐渐耷拉了下去。
应池悄默声地走上前, 用浸了迷药的手帕, 在她们口鼻处又分别捂了一下, 确保迷睡得更熟, 万无一失。
门外廊上还有两名亲卫看守。
应池如法炮制,捂着口鼻,拿着燃烧着的迷香出了房门, 远远地跟两人招手。
“谁!”
另一人给了突然出声说话的那人一拳:“一惊一乍的死动静,吓死人了!是夫人!”
“房内有鼠,我没找着灯,只好点香了。”
两人靠近,应池做不经意拿着线香在两人鼻息间晃了几下:“你们两个快进去瞧瞧,不然今夜我怕是难以睡得安……”
她话还没说完,那两人身形便不自觉地晃了一晃,又不约而同地甩了甩头以驱散那份眩晕。
“夫人,这是什么香?”一人察觉异样,古怪地问了一句,略有些懵然的状态下,让他忽略了一件事。
点香照明吗?岂非是无稽之谈?
“大概是香受了潮,烟雾大些,我闻着有些晕眩,你们快些去瞧瞧吧。”
应池吹灭线香,屏住呼吸,将线香与厚帕子放在地上,拿出沾了迷药的帕子,快速踮脚捂了后进门的一人。
人倒下太沉,她只能借力护他一下,但免不了有声响,引来前人的警觉。
在前人回头警觉的那一刹那,应池再次眼疾手快地捂上了人的口鼻,最后她悄步至剩余亲卫休息的耳房外。
借着门扉的缝隙,应池将剩余点燃的迷香,小心翼翼地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房内原本清晰的呼吸声也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显然是睡熟了。
时机已到。
她迅速回房换上一身早已准备好的便于行动的深色粗布衣裳,将头发简单束起,干脆利落地用布巾包好。
突然,门口却传来的一声极细小的“吱呀”。
应池警惕起来,漏网之鱼?
“阁主。”来人却是张十三,他看着一地的人,面色带着惊讶和惊喜,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其实他早就在廊顶上,目睹了这一切。本想必要时出手的,哪知一直没有必要。
最后张十三喜滋滋地得出结论:阁主不愧是阁主,阁主真不是一般人。
不说别的,就单是放倒这些人还绰绰有余的模样,就足够他回去给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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