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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离火_苏爻爻》第20页(第1/2页)
但孟延年也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他欠身道:“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这些灾民虽不入城,但终究是在京城附近,孟大人作为京城的父母官,还请多照应着些。”
孟延年略一思忖,当即躬身应道:“请王爷放心,下官定会协同镇北军,妥善安置这些灾民。”
“那就有劳孟大人了。”沈衍道,“烦请大人将梁腾带进来,本王有话要问。”
孟延年刚要应下,沈衍又道:“对了,再去准备一辆马车,清条路出来。”
“下官这就去办。”孟延年恭敬的退下了。
不多时,孟延年领着梁腾进了屋,随即很识趣的自己退了出去,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沈衍立在房间正中央,身后是层层叠叠的石料,日光从石缝间漏下,斑驳的洒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浅色的光晕。
梁腾局促地站在门边,想要行礼却又不知该如何动作,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梁腾,你是如何来的京城?”
梁腾觉得沈衍这问题着实奇怪,他们还能怎么来,当然是走来的。但他当然不敢怎么放肆,低着头回道:“回王爷的话,我们是走着来的。”
沈衍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腾困惑地抬起头。
沈衍一字一句道:“我是问,是谁帮着你们来的京城。”
梁腾心头猛的一震,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佯装镇定道:“王爷说笑了,我们就是一群灾民,那里会有人相助。”
“梁腾啊梁腾,在这群灾民之中你也算是聪明的了,”沈衍踱步上前,“那张横幅,是你的手笔吧。”
梁腾猛地跪下:“是我的主意,若这横幅犯了忌讳,请王爷尽管治罪,但这与其他的灾民无关,皆是我一人之罪。”
沈衍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么紧张,我又没把你怎么样。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这点心思,除了我,在场的这些官啊,人啊,心里可都清楚很。就像他们同样清楚,你们从并州到京城,这一路若是无人相助,绝不可能顺利的出现在这儿。”
沈衍的语气不徐不疾,说出的话却让梁腾的心直往下沉。
梁腾咬牙道:“不管王爷怎么问,我只有一句话——确实无人相助。”
“梁腾。”沈衍的语气骤然变冷,仿佛是真动怒了,“我最后问一次,究竟是谁指使你们来的京城?又是谁在路上帮你们?你最好想清楚了,若再不供出幕后之人,你今日必死无疑!”
梁腾的脸上浮现出视死如归的神情,咬牙道:“无人指使,也无人相助。”
沈衍冷笑一声:“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梁腾对着沈衍重重的磕了个头:“只求王爷放过其余人,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良久,沈衍突然开口:“程颐山倒是没选错人。”
梁腾闻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王爷怎么会知道程公?
沈衍微微一笑:“我与程颐山是旧识。”
梁腾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出发之前,程公确实说过,他在京城有一旧识,在必要时护佑他们。他只当是京城里某个商户或是小官,却不想这旧识居然会是永宁王!
“您……我……程公他……”梁腾语无伦次,连话都说不清了。
沈衍道:“好了,起来吧。程颐山都写信与我说过了,后续之事我自会安排。稍后镇北军会来带你们去城外设营,我这就进宫,向圣上禀明一切。”
梁腾缓缓起身,行至门前又迟疑转身:“不知王爷打算如何对皇上说?”
“并州水灾,刘璋身为太守,尸位素餐,鱼肉百姓。程家以圣上之名开仓赈灾,百姓们感念天恩,特来京城求圣明裁断。”
梁腾一怔,随即弯腰,深深一揖:“多谢王爷,我代并州百姓拜谢王爷天恩。”
梁腾离开,石料沈屋内只剩沈衍一人,他望着斑驳的石壁,轻叹一声:“我如何能当的起这句谢……”
绛霄殿内,宫女们正悄悄更换着九枝灯上的明烛,新烛一亮,殿内顿时被照得通明。
景桓帝独坐于龙椅上,双目微阖,似在闭目养神,明黄色的帷幔垂落在两侧,谢文渊和六部官员皆垂首肃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殿内对角各置一座青铜仙鹤的香炉,鹤首高昂,口中吐出的龙涎香如薄纱般在殿中流转。
沈昭临悄悄观察着自己的父皇和殿中的官员,忽然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他思考片刻,发现这股违和感来源于自己父皇那边。
陈锦不见了,陈锦是御前大太监,几乎时时刻刻跟在帝王身侧,方才尚在殿内,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大概半炷线香的光景,陈锦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帷幔之后,手里捧着一个信封。沈昭临离的近,目光一掠,便瞧见信封上几个朱砂小字——绣衣使张谦呈上。
他心头一震,立时明白过来,这是绣衣直指给皇帝的秘信。
绣衣直指是天子麾下最隐秘的机构,专司刺探、暗察、特务隐秘等,有时还帮皇帝做些见不得人之事。
这个节骨眼上呈上来的,怕是和并州有关。
皇帝拆了信,目光在纸上游走,看不出面上有什么异样,看完后随手将信笺搁置在一旁。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沈衍,谢凛和宁良三人回来了。
景桓帝的目光缓缓掠过他们三人,最终落在沈衍身上:“情况如何了?”
沈衍上前一步,禀道:“回陛下,这些灾民在城外请命,是为了状告并州太守刘璋。据他们所说,并州水患之际,他们没有领到一粒赈灾粮,水退之后,分到的又尽是霉变陈粮,他们去找刘璋要说法,反倒被刘府的家丁打死了好些人。走投无路之下,这才冒死进京求见陛下,请陛下为他们做主。”
徐一清皱眉道:“不知王爷可曾询问他们如何到京城的,若真像他们所言,他们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沈衍欲言又止,抬头看向景桓帝。
景桓帝指尖轻叩龙案:“但说无妨。”
沈衍点头:“并州有一富户,姓程,程家以圣上之名救济了这些灾民,所以这些灾民才能活到今日。这也是他们一定要见陛下的原因,他们感念陛下的天恩。”
绛霄殿内顿时安静了,众臣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因为这话太过匪夷所思,倒不是觉得沈衍说的是假话。而是他们有些想不明白,难道圣上真的授意程家救灾了?可若是没有圣上的旨意,程家打着圣上的旗号做事,即便是救灾,那也是“大不敬”之罪,搞不好是要凌迟处死的。
谢文渊上前道:“敢问圣上可曾……”
谢文渊话未说完,景桓帝便微微摇头,众人顿时会意,可程家为什么这么做?这不是出力不讨好吗?
苏兆兴当即出列:“陛下!这程家居然敢冒用圣上的名号,实在是僭越礼制、目无君上!此等大不敬之罪,若不严惩,恐天下豪强争相效仿,届时君威何在!朝廷法度何在!请陛下立即治罪程家!”
景桓帝没有接话,而是将目光转向谢文渊:“谢相,你怎么看?”
谢文渊略一思忖:“陛下,臣认为这程家虽用了圣上的名号,却不是冒用。”
“哦,何解?”
“陛下爱民如子,天下共知。俗话说达则兼济天下,程家作为地方豪族,秉承圣意赈济灾民,也是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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