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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离火_苏爻爻》第35页(第1/2页)
谢凛双目赤红,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很生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比刚刚听见沈衍和冯成同流合污的时候还要生气十倍。他想杀人,可是手就像是不听他使唤似的,怎么也砍不下去。
夜深人静,每一个呼吸都被拉得极长。
不知过了多久,那柄抵在沈衍面前的剑,终于缓缓垂下。沈衍感觉自己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刚刚因为害怕而停下的血又重新流淌起来。
他对燕七吩咐道:“你先下去,我和谢候爷单独谈谈。”
燕七沉默的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沈衍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谢凛冷声道:“你对待这些下人,未免太放纵了,若是在军中,他们早死了八百回了。”
沈衍直视谢凛,反唇相讥:“他们不是下人,难道侯爷也把那些军中的将士当成你的下人?”
“呵,你把他们当兄弟,他们可未必能高攀的上你。”谢凛双眼微眯,“哦,不对,我到忘了,你和另一个不是兄弟,是姘头才对。”
沈衍不愿就此事纠缠,径直问道:“敢问谢侯爷,究竟意欲何为?”
“你和那冯成蝇营狗苟,反倒问我意欲何为?”谢凛剑尖点地,声音愈发冷厉,“今日在太守府门前我便觉得蹊跷,并州这些官员,其中蛀虫少说有半数,但你却只处置了刘璋和秦通海,其余的都轻轻放过了。尤其是那冯成,是个最会见风使舵的主,平日压榨百姓不在刘璋之下,可是你却完全没处置他。我本以为你是另有打算,却不想竟是和他同流合污!”
“既然谢侯爷已经查到,并州的官员里有一半都是烂的,不妨现在就去将他们尽数诛杀,届时我定向圣上禀明,为侯爷请功!”
沈衍如此牙尖嘴利,谢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须臾,沈衍缓声道:“现在的并州百废待兴,如果把这些人都杀了,只会让后续赈灾修缮的事情更加难以推进。如今有了刘璋和秦通海这两个前车之鉴,在赈灾这件事上,他们必会竭力将功补过。待大局稳定后,再清算不迟。沉疴缓治,徐图后举,这个道理侯爷难道不明白?”
谢凛凝视着他,一字一顿道:“我、确、实、不、明、白。”
第32章 亏欠
其实沈衍话一出口,就立刻后悔了,他不该提沉疴缓治,徐图后举,这八个字的。
因为这句话出自谢隐山,就写在谢隐山考上状元的那篇《治国策》里,景元帝当时盛赞谢隐山写的极好,之后更是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沉疴缓治,徐图后举,说的真好……”谢凛的声音冷得像冰,听的沈衍汗毛倒竖,“沈衍,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明白吗?因为教你这些的人从来没教过我!谢隐山作为我的父亲,没有陪着我长大,而是一直陪在你身边。自打我出生起,见到他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京城,陪在你这个弟子的身边!即便偶尔回了宣州,满口上挂念的也都是你……”
沈衍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这就是他一直对谢凛下不去手的原因,他明白,他欠了谢凛。
除去那些无法言明的仇恨,他对谢凛是有愧疚的……
正如谢凛所说,他很少见到谢隐山,谢隐山把身为父亲的大部分时间都给了沈衍。犹记得那时他还小,每当谢隐山要回宣州的时候,他总是又哭又闹,不肯让谢隐山离开。
之后谢隐山就真的很少回宣州了,甚至几年都不回去一趟……
那时的沈衍从未想过,只比他年长几岁的谢凛会不会思念父亲,谢夫人会不会对着空荡的院落盼望着丈夫归来。他只希望谢师能永远陪在他身边,做他一个人的师长、父亲和依靠。
沈衍低下头,声音滞涩:“对不起……”
谢凛面沉似水:“沈衍,我不需要对不起。我需要一个真相,你为什么杀我父亲的真相。”
沈衍的心头猛的一颤,他怀疑了!该怎么办?要告诉他吗?不,绝不能告诉他……
“没有什么真相。”他强撑着开口,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自己,“我杀谢师的时候你不是看见了吗?真相就是我丧尽天良,忘恩负义,亲手杀了自己的老师。”
就连沈衍自己也没发现,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的。
谢凛目光深深的望着他,见沈衍始终不肯抬头,他将剑掷在地上,双手捧起沈衍的脸,逼他直视自己:“你不肯告诉我真相也罢,那你告诉我,无生教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下。沈衍浑身猛地一颤,随即开始剧烈挣扎:“你放开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开我!”
不知是哪来的力气,他竟然真的挣脱了谢凛的束缚,踉跄着冲向屋内,又慌忙将门摔上,独留谢凛一个人站在院中。
单薄的木门隔出了两个世界。他在门内喘息未定,谢凛在门外静立如松。
三更天还是有些冷的,可谢凛却一点没感觉到,他感觉到心头有一把火正在烧,因为他确认了一件事——谢隐山的死另有隐情。
最开始怀疑的苗头是在威远伯府里,沈衍的失魂症,和发病时的那些呓语,让谢凛起了疑心,随即他让人去调查谢隐山。
虽然谢隐山是他的父亲,可他对谢隐山的所有认知,基本上都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
他是举世闻名的“天下第一贤相”,是百姓心中的布衣宰相,他勤政爱民,清廉自持,如一轮皎皎明月,受万民敬仰。
当尉迟峰真的将查到的东西交给他的时候,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父亲。
那薄薄几页纸,写尽了谢隐山的生平,他一字一句的读下去,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谢隐山的仕途,顺利得近乎诡异。
如果是五年前的谢凛,或许并不会起疑,可如今的他,在边关磨砺五年,深知官场晋升绝非易事。他顶着“宰相之子”的名头尚且还要受人刁难,更何况当年的谢隐山毫无根基,宣州谢家也给不了他任何帮助。
从状元到宰相,谢隐山这一路走来,畅通无阻,顺利简直就像是有人在为他铺路。
他的二十余年宰相路,亦是平稳的让人不安。
不过这一切都在天授十五年戛然而止,他先后被卷进两起案子之中,一起是盐税贪污案,一起是科举舞弊案,皆是震动朝野的重案。
谢凛有心想去找当时的旧案的资料,却发现关于这两起案件的所有记录,早都被一场大火付之一炬。
一同被火焰吞没的,还有关于无生教的一切,那个传闻中逼得谢隐山以死自证清白的邪教。
因为沈衍抢亲的事,谢凛和谢隐山的关系走向冰点。他并不喜欢苏婉莹,只是无法理解,为何自己的父亲总是偏帮着沈衍?就因为他是王爷?是他一手教养长大的弟子?
所以那场婚礼之后,谢凛负气回了宣州,和谢隐山再未联系过。
可半年后,他便收到一封信,信上没说别的,只有触目惊心的一行字——京城急变,谢相有难,速来相救。
当他日夜兼程赶到京城的时候,推开门的第一眼,便看见沈衍一剑刺进了谢隐山的心口。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巨大的震惊之下,谢凛僵在原地,他还以为自己尚在梦中,他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沈衍……杀了谢隐山?杀了自己的老师?杀了他的父亲……
谢隐山是背对着他的,所以他甚至没能看见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他只看见了沈衍的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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