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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桓帝起身,缓步走近。众人皆屏息凝神,此物若是不够分量,只是寻常俗物,谢凛可就要倒霉了。

    布帛缓缓掀开,景桓帝目光一凝,脱口道:“这是……雪豹?”

    “回陛下,正是雪豹。”谢凛道,“今日臣在林间寻猎时,偶然发现这只雪豹正静卧在一片草丛之中。当时臣还奇怪此地为何会突然出现雪豹,但方才见到小皇子便明白了,这是上天是感应到了娘娘诞子,特来送礼,以贺陛下!”

    在场没人不明白谢凛说的都是些瞎话,可是皇帝这个时候想要的就是这些瞎话。

    “好!好!好!”景桓帝连道三声好,龙颜大悦,“赤鹿之伪,适足见人心鬼蜮;雪豹之真,方显天意昭昭!将此豹好生照料,日后便养在宫中,陪伴皇子成长,以彰天佑!”

    “陛下圣明!”众人齐声应和。

    太子面色微微一僵,却迅速展颜笑道:“恭喜父皇!小弟甫一降生,便有瑞兽来投,实乃我大夏之福!”

    太子这样说,景桓帝脸上却无多少笑意,瞥了一眼地上尚未干涸的鹿血和一旁瘫软的梅香,淡淡道:“梅香谋害贵妃,本该处死,但贵妃仁善,为你求情,便把你交予贵妃处置。”

    梅香如蒙大赦,磕头不止,连额前都渗出血迹:“多谢陛下隆恩!多谢贵妃娘娘慈悲!”

    随即目光沉沉的转向太子和王信:“即日起,太子禁足东宫一月,静心思过,想想自己究竟错在何处,王信作为尚书,言语失当,罚俸一年。”

    这处置看似宽厚,实则微妙。将梅香交给贵妃处置,是恩是罚,全在贵妃一念之间。而太子禁足、王信罚俸,虽未伤及根本,却实打实的表露了皇帝对太子和王家的不满。

    太子伏身:“儿臣领旨,定当闭门思过,深刻反省。”

    王信亦伏地叩首,声音微涩:“臣……谢陛下宽宥。”

    “陈安康护驾有功,赐五品校尉之职;宁良护贵妃有功,赏银千两、宅院一座。”景桓帝顿了顿,目光落向谢凛,“至于谢凛,朕知道你想要什么。今日皇子降生,普天同庆,朕便免了镇戍君罪兵的名号。”

    陈安康、宁良、谢凛三人齐声谢恩:“臣等叩谢陛下隆恩!”

    一场秋猎,便在这般暗流汹涌中匆匆落幕。

    皇帝带着贵妃与新生皇子启驾回宫,众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假祥瑞,和梅香指认皇后之事。

    从面上看,这件事仿佛就那么过去了。

    但从皇帝刚一回宫,便处置了皇后宫中的掌事宫女秋容来看,皇帝还是那个皇帝,只是出于种种缘由,他没直接动皇后。

    而皇后和太子都静的出奇,仿佛真就这样默默忍受了。

    可谁都知道,大戏才刚刚开始。

    第88章 往生使

    是夜,沈衍刚从太子府归来。

    这是太子被被禁足的第三日,传了信想见他,太子不能出府,那便只能他去了。

    刚一推开卧房的门,便见谢凛面色不虞的坐在床旁。

    沈衍脚步一顿,他没想到谢凛会来。

    他四下扫了一眼,确认无人,转身合上房门:“怎么突然过来,是之前托你查的事有眉目了么?”

    之前他要谢凛去查太医院所有太医的差旅录档,想来应该是有结果了。

    谢凛不答,反问道:“你去哪儿了?”

    “太子府。”沈衍如实道。

    “太子眼下正被禁足,你去他那儿待到现在才回来,就不怕皇帝知道?”

    谢凛话中是压抑的怒气,沈衍却不明白他为何动气,解释道:“正因为他被禁足,所以他只能见我。我和太子名义上也算是兄弟,我又无官职在身,只有见我才不会引得陛下猜忌。”

    “那太子恐怕还不知道你和魏清漓的关系吧。”

    沈衍停住脚步,被谢凛发现他和魏清漓的关系是意料之中的事。当时听到梅香和那个小太监密谋的时候,谢凛也在,事已至此,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沈衍定定看着他:“谢凛,你究竟在气什么?”

    “按如今的情势看,魏清漓和太子迟早要斗个你死我活。你明面上帮着太子,暗地里却又相助她,若是来日被人发现,你有几条命够用!还有那个始终藏在暗处的无生教首领,你不思谨慎,反倒处处涉险,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沈衍也被激起了火气:“谢凛,你我非亲非故,好像没立场说这些话吧。”

    谢凛怔了一瞬,眼神骤然沉了下来:“你说什么?”随即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

    一见他如此,沈衍顿时头皮发麻,本能想往后退,却又觉得自己也没说错什么。若是之前还二人还厮混在一起的时候,他说这话就罢了,可如今若不是自己秋猎的时候求他帮忙,二人都该是陌生人,他凭什么这样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想到这,他硬是没往后退半步,眼睁睁的看着谢凛走到自己面前。

    谢凛停在他身前,两人之间不过毫厘之距:“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尤其是最后四个字,简直每个字都像是敲在了沈衍的心上。

    沈衍喉结一滚,他甚至不敢看面前的人,头微微偏开,眼神飘忽到别处:“我说……以我们两个现在这个关系……你不应该教训我。”

    谢凛忽然抬手钳住他的下颌,迫使沈衍转回脸来:“你方才不是这么说的。把原话,一字不落,再说一遍。”

    沈衍忍无可忍,用力去掰他的手,挣扎道:“凭什么你让我说我就说?我偏不说!”

    只听谢凛“呵”了一声,单手便捉住他双腕,径直朝床榻拖去。

    沈衍被他拖得踉跄,心中警铃大作:“谢凛!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后背已撞上床榻。谢凛单手将他两只手腕扣在头顶,另一只手穿过颈侧,钳住他的下巴,整个人倾身逼近,那张素来冷峻的脸,此刻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骇人。

    “非亲非故?”谢凛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沈衍,你忘了我们在这张床上做过什么吗?还是……你想让我帮你回忆一下?”他的声线愈发低沉,“你在这床上抱着我、求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非亲非故?现在来和我谈立场,太晚了吧。”

    床帐内气息交缠,沈衍能清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想反驳,却发觉喉头发紧,胸腔发闷。

    那人的拇指重重碾过他下唇,声音低得危险:“沈衍,你听好了,这种话别让我再听见第二次,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谢凛本以为沈衍会挣扎或是反驳,但他却意外的安静,不动也不挣扎。

    寂静蔓延片刻,谢凛忽然瞥见他眼角的泪光。那满腔的怒火一下子被心疼所取代,就像他们打赌那晚,他明明只差一步,就可以彻底占有他,可看见他那样喊,心就像被攥紧似的,再无法继续。

    他松了力道,低头吻去沈衍眼角的泪珠:“哭什么?”

    沈衍将自己蜷起来,背对着谢凛,声音里透着委屈:“明明是你先不来的……明明是你先把我当做陌生人的,现在又说这种话……”

    谢凛轻叹一声,从背后环住他:“太子和魏清漓没一个好人,我只是不想你掺和到他们之间。”

    “你为什么觉得魏清漓不是好人?”

    谢凛反问:“那头被染色的赤鹿,难道不是她的手笔?她这一手将计就计玩得高明,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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