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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离火_苏爻爻》第155页(第1/2页)
惊魂未定的沈昭华也抬起头望着他,眼眶通红,却咬着嘴唇没有哭出来。
沈衍语气笃定:“不会的。我们不会死。”
他说得斩钉截铁,可纪乘风心里清楚,眼前这局面,若再无援兵,败是迟早的事。
镇北军再勇猛,也架不住三万人车轮战,等到他们力竭的那一刻,便是殿中所有人的死期。
夜色愈发浓重,像一块化不开的墨,喊杀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千钧一发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又一队人马冲入殿内,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禁军和通州兵猛扑过去。
这队人马来得突然,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般。
他们训练有素,与镇北军配合得天衣无缝,里外夹击之下,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局势便被彻底扭转。
他们和镇北军一起迅速控制了全场,将被制服的叛军押解至一旁,又分出人手守住大殿所有出入口。动作之迅疾、配合之默契,仿佛这一切早已演练过无数遍。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太子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慌乱,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有人提刀站在了他和皇后面前。
为首之人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锦中都尉杨守成,特来救驾!城内的叛军已悉数拿下,只等陛下发落!”
太子摇着头,脸色煞白,一步步向后退去:“不可能……不可能……你们怎么会……”
景桓帝也是又惊又疑,他盯着杨守成:“你们为何会来救驾?朕不记得发过这道旨意。”
杨守成从胸口掏出一块令牌,双手呈上:“回陛下,是有人持此令牌传召末将。”
陈锦小跑上前接过令牌,转呈到景桓帝手中。
景桓帝接过令牌,翻过来一看,令牌上“山河共守”四个字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沉甸甸的光。
事已至此,还有谁不明白?
这块令牌的持有人惟有皇帝和沈衍,杨守成既然不是皇帝召来的,那便只能是沈衍了。
是他力挽狂澜,救了所有人。
如果说方才大臣们还对太子的话有所怀疑,现在却是深信不疑了。
若沈衍真是草包废物,怎么可能调动杨守成来救驾?
他们看着沈衍眼神都变了,这位永宁王,演得真好也演得真久……
第140章 帝王心术
太子猛地转过头,看向沈衍,目眦欲裂,连声音都因愤怒而变了调:“是你——是你!”
沈衍立于殿中,神情不见丝毫波澜:“没错,是我。”
太子死死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会知道……是今天?”
“太子殿下是想问我,你明明告诉我,是过了上元节你才准备清君侧,为什么我会猜到,你打算今天下手?”
太子不答,只是眼神凶狠地剜着沈衍,像是要把他活生生撕碎。
沈衍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因为如果是我,我就会选今天。”
太子猛地怔住了,上元节,万民同庆,举国欢腾。京城九门大开,戒备最松,也最出其不意。
他本来应该可以成功的,只差一点,就一点!
那股不甘如同毒蛇一般噬咬着他,也蚕食掉他最后一丝侥幸。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信过我。”
“是。”沈衍的回答干脆利落。
太子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瞬,随即被他死死压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他们是怎么入京的?”明明他已经将所有的路都切断了。
“通州。”沈衍道。
太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就算切断了所有的路,也不可能切断通州的路。”
太子整个人僵在原地,是啊,通州——刘怀远早就投靠了他,他对通州最放心不过,正因如此,通州的防守也最弱。
他以为最牢固的地方,恰恰成了最大的漏洞。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他知道,他败了。
那双眼合上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反而平静下来。
殿中无人出声。
所有人都看着太子,看着这个方才还意气风发、仿佛已将整个天下握在掌中的人,此刻像一个被抽空了内里,再无生机的空壳。
良久,他睁开眼。
他没有看向景桓帝,没有看向皇后,更没有看向那些才投向他、此刻又慌忙躲开他目光的朝臣。
他只是看着沈衍,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凶狠、狂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
“阿衍,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你行事荒唐,大多朝臣都看不上你,可你自在。”
太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像笑,也不像哭。
“可我呢?从出生那一刻就被架在火上烤,我要贤德,要仁孝,不能让父皇失望,不能让朝臣寒心。”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可不管我怎么做,父皇看我的眼神里,始终有一层东西……那层东西,叫猜忌。”
景桓帝的身躯微微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太子缓缓转过头,看向景桓帝,声音里没有恨意,有的只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父皇,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累……如果再有来生,我绝不要再当你的儿子。”
还没等众人细细思索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太子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剑。
寒光一闪。
剑刃抵上颈侧,一道鲜红的血液从颈侧喷出,洒落在地面,刺目殷红,触目惊心。
他这一剑割得极深,皮肉分离,深可见骨。
仿佛他这一生的压抑与不甘,都在这一剑里倾泻殆尽。
“昭临——”
“太子!”
皇后和景桓帝的呼声响彻大殿,沈衍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的眼神缓慢而凝滞地转了一圈,眼前掠过了一张张面孔,惊惧的、呆滞的、崩溃的、茫然的……最后停在了谢凛身上。
谢凛立在殿门处,手上那柄长剑尚在滴血。
沈衍想,今夜他一定杀了很多人……
正月十六,寅时末。
这惊心动魄的一夜终于结束。
晨光熹微,初升的太阳一点点显露出来,一幅如梦似幻的画卷在天地间徐徐展开。
可没人有心思去欣赏这晨光初绽的烂漫,文武百官个个如同木偶一般走在宫道上,每一个人都很沉默。
这一夜,他们经历的太多,没人能忘得了。
那些选了太子没选景桓帝的官员,内心极度的惶恐不安。虽然景桓帝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不会追究,可谁都知道,这件事不会就此结束。
皇帝只是为了朝堂安稳,暂且按下不提,日后他们的下场会如何,那就不好说了。
那些没有选择太子的官员,虽然庆幸,却也后怕。
为官之路从来不易,昨日还是天子近臣,今日就有可能变成刀下亡魂。
好好一个上元节,却演变成了太子逼宫的血腥之夜,几次反转之后,终是以太子自戕,皇后被废而落下帷幕。
初升的日光洒在宫道上,宫道上的血尚未干透,昭示着昨晚发生的一切有多惨烈。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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