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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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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和大夏结盟与否,并不重要。

    他们此次出兵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他们毫无信义。而沈衍的目的,是要让北狄内乱。

    赫连涂孤既然不能牵制北狄,那他留在大夏便毫无意义,比起取他性命,不如让他回去,和赫连阿古相斗。

    至于他能不能登上那个位置,沈衍并不在意。

    当然,这些话沈衍不可能对赫连涂孤明说,他只是注视着对方,眼神认真而恳切:“我相信你,赫连涂孤,千万别让我失望。”

    赫连涂孤自然不可能大张旗鼓的离开。每日酉时是归义侯府的守卫交班的时候,趁着这个间隙,程砚之会将易容成赫连涂孤的凤舞带进府中。

    有了假扮他的凤舞,赫连涂孤便可脱身出府。

    京郊已备好了马匹和盘缠,足以保证他顺利抵达边境。

    再之后,是否能有造化,便全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待到合适时机,凤舞会制造出赫连涂孤出逃的假象,而吴四的人则会大肆宣扬赫连涂孤已回北狄的消息。

    到那时,不管赫连涂孤想不想争那个王位,他都没有退路了。

    戌时,程砚之回王府复命。

    事情已办妥,赫连涂孤已离开京城,也没出旁的岔子,沈衍对他的办事能力还是满意的。

    随口夸赞两句,程砚之却仍杵在原地,没有告退的意思。

    沈衍眉梢一挑,端起手边的茶盏,掀开盖子却未饮,只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程大人还想留在王府睡觉不成?”

    程砚之神色恭敬:“若是能在王府留宿,也算是臣的荣幸,臣当日进京时,幸得王爷收留数日,臣至今仍念着这份恩情。”

    沈衍无心和他打哑谜,直截了当:“有话便说。”

    程砚之双膝跪地,郑重道:“臣愿为王爷解决眼下最烦心之事。”

    沈衍慢悠悠地“哦”了一声:“不知程大人觉得,本王在烦心什么?”

    “公主离京。”

    这四个字正戳中了沈衍的心事。此事的确让他难以心安,他本打算年后便让昭华离京,却不想短短一月不到,竟出了这么多事。

    如今皇帝病重,昭华更不能随意离京,否则就是不孝的骂名,她必需有一个合理且必要的理由。

    “你想出办法了?”沈衍问。

    “是。”程砚之道,“王爷,当初公主是怎么去慈安寺的,如今便可怎么离京去封地。”

    第149章 天谴

    景桓帝昏迷已近半月,仍无任何苏醒的迹象。

    礼部尚书苏兆兴上了一道奏折,奏请为皇帝祈福。

    沈衍拿着那封奏折,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苏兆兴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他此刻会上这道折子,绝不会仅仅是为了祈福这么简单。不过,倒也无妨,他正需要这么一个由头。

    谢文渊见他盯着奏折良久,不禁问道:“王爷,可是这封奏折有异常之处?”

    沈衍摇摇头,语气淡然:“不,本王只是觉得苏尚书的提议甚好,确实该为陛下好好地祈一次福了。”

    两日后便是二月初二,祈福的日子便定在这天。

    按祖制,这日本该由皇帝率领百官行耕耤礼,如今皇帝昏迷不醒,便依着沈衍和谢文渊的意思,将典礼改成了祈福禳灾的仪式,也算是应了“龙抬头”的好意头。

    二月初二,天未大亮。

    太庙之前,百官已按品级列队站好,神色庄严肃穆。

    今日的仪式虽是从耕耤礼改过来的,排场却丝毫不减。仪仗开道,香炉引路,鼓乐齐鸣,整座太庙都笼罩在一种庄重而压抑的氛围之中。

    享殿之内,沈昭华穿一身素白布衣,足踏布鞋,跪于蒲团之上。

    她未施粉黛,也无任何装饰,只用一杆木簪束发。

    大夏百姓向来相信“孝感动天”之说,民间也由此传下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倘若父母双亲病重,药力难彰,生死未明之际,子女须“代父受罪”——在祠堂中跪上一整夜,诚心祷告,为父母积福。如此,方能感动上苍,祈得病体痊愈。

    待到辰时正,天光大亮之时,方可告退。

    按理说,此事该由皇子来做,可如今的皇宫之中,沈衍并非景桓帝的亲子,沈宸霄又实在太过年幼,便只能让沈昭华这位唯一的公主来担此重任。

    而这也正合了沈衍的心意。

    他清楚的知道,景桓帝短时间内是不会醒的。

    届时再让钦天监的人提起星象异动之说,朝野上下自然会想起沈昭华“天命不详”的传言,会疑心皇帝迟迟不醒是否会和公主“天命不详”有关。到那时,便可顺理成章地让她远离京城,前往封地。

    卯时将尽,天刚大亮。

    初升的日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金字牌位上,明明该是煌煌威仪,却莫名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最中间的牌位属于景元帝,上面端端正正刻着“景元圣天皇帝”几个大字。

    他是大夏的上一任帝王,曾开创过令万民称颂的盛世气象,可他亦是一个罪孽深重的帝王。

    前期他励精图治、任贤用能,江山社稷在他手中气象一新;到了后期,他却犯下弥天大罪,让无数无辜的幼童为他的一己私心丧命。

    沈昭华跪在蒲团上,抬眼看着那面鎏金牌位,只觉得那金色的字迹亮得刺眼。

    “吉时已到——进香——”

    辰时初,礼官的高唱声响彻殿宇。

    沈衍作为亲王,身着玄色冕服,立于百官之首。

    身后依次是谢文渊、苏兆兴、厉无赦,周勉等六部重臣,各按品级,衣冠齐整,神色肃然。

    他垂眸接过礼官递来的三炷长香,待这香上完,今日这场祈福仪式便算是功德圆满的结束了。

    袅袅青烟自香炉中升腾而起,众官跟在沈衍身后,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礼毕,沈衍起身,还未抬眼,身后便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不是一两个人失声,而是一片人被惊得倒吸冷气。

    沈衍心中涌起一阵浓烈的不祥预感,抬眼望去。

    享殿深处的白色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两个血红的大字,那红色狰狞而浓稠,仿佛是从墙壁深处渗出来的一般,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有罪”。

    如此简单的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却是可怖的。

    就在众人沉浸在一片惊骇之中,尚未回过神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属于景元帝的牌位,忽然开始震动。

    震动虽然不大,可四周的牌位都还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处,这震动便被衬得格外显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沈衍盯着那块震动的牌位,瞳孔骤然收缩,他心知不对,却也来不及阻止了。

    几缕鲜红的血液从“景元圣天皇帝”几个鎏金大字上缓缓渗出,沿着笔画的沟槽蜿蜒而下。金字衬着红血,天家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说不出的阴森。再配上后方墙壁上那两个巨大的“有罪”,这般景象摆在眼前,想不让人多想都难。

    已有不少官员乱了脚步,但这到底是在太庙之前,他们还是拼尽全力,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镇静。

    可那牌位还在震动,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

    “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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