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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离火_苏爻爻》第170页(第1/2页)
城下众人齐齐一愣,太后的动作也猛地顿住。
沈衍往前迈了一步,面朝城楼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陡然拔高:“本王若是这样说了,你们是不是就能安心地散了?是不是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不能这么说!我——永宁王沈衍,今日就要为那些枉死的孩子讨一个公道!”
他的声音在宫墙之间回荡,那些矗立着的官员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衍。
“经查,顺德二十年的孩童失踪案确为景元帝所为。他听信妖道之言,为求长生,不惜以孩童血肉炼就长生丹。在其指使授意之下,无生教在三州十七县,前后共掳掠一百一十三名孩童。其中一百零四名孩童殒命,仅九人获救。殒命者中,最大的不过五岁零十个月,最小的只有一岁。抓捕当日,刑部尚书厉无赦将负责炼丹的二十一名妖道就地正法;负责拐卖掳掠的十八人收押,审明后判以腰斩之刑;另将无生教千余名教众下狱。”
“可这一切还没完,还有一个最大的幕后主使没被问罪,那就是景元帝——一个为求长生,不惜炼丹食子的皇帝!”
犹如一声惊雷,直直劈在每个人的头顶。
城楼下一片死寂。人潮如海,却连一声呼吸都听不见,这种绝望的寂静,比任何哭喊、咒骂都更让人痛彻心扉。
宫墙之内的文武百官呆立当场。比起百姓,他们离皇宫更近,也离那个不可告人的真相更近。
自从太庙的事情发生后,他们心里其实隐约明白:或许景元帝真的有罪;或许民间的那些流言不是空穴来风;或许指使无生教炼丹的,真的就是景元帝。
可他们不敢去想,也不愿接受。
沈衍说要给天下一个交代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沈衍是要为景元帝正名,要压下那些流言。
可他没有。
他居然要亲手揭开这尘封已久的罪孽——当着天下人的面,把那早已腐烂的真相从坟墓里掘出来,晾在日光底下。
短暂的死寂之后,城楼下的百姓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喉咙。
有一对年老的夫妇冲到人群最前面,老汉嘴唇哆嗦着,浑浊的泪水淌过满是皱纹的脸,忽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那老妇人没有说话,只是跪在他身旁,不停地捶打着地面,一下,又一下,直到指节绽开,鲜血渗进地面。
沈衍认得他们,这对夫妇曾有两个年岁相近的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五岁,都死在了那座宛如人间炼狱的道观之中。
像是堤坝决了口,成片成片的人哀嚎起来,他们说不出话,只有像是动物般痛苦的哀嚎。
沈衍站在高处,烈日当空,他的影子笔直地落在城楼石砖上。
坐在阴影处的太后,神色淡得像一层冰。
沈衍的声音再度响起:“先帝已崩,无生教已灭,那些亲手掳走你们孩子的人,都已被腰斩。可这桩罪,若只追到他们为止,那你们的孩子,便永远等不到真正的公道。”
一位身形佝偻老者从悲痛的人群中慢慢站起:“王爷打算如何?”
“本王说过,要给你们一个交代,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沈衍目光一凛,“带上来!”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远处四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绣衣使正抬着什么巨大的东西,朝着众人走来。
待到走近,众人才看清了,那是一具棺椁。
棺椁的用料是金丝楠木,日光照在上面,木纹流转宛如金河,棺身四周雕刻着螭龙、睚眦、梼杌等上古神兽。如此高的规制,如此气派的棺椁,不言而喻,这是景元帝的梓宫。
棺椁被绣衣使放在离众人十步远的地上。百姓们死死盯着那具棺椁,眼中满是愤恨,却无一人敢上前。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了,霍然起身,几步逼近,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气:“沈衍,你竟敢挖皇陵,掘祖宗之坟!”
沈衍神色丝毫未变:“回皇祖母,景元帝犯下如此弥天大罪,他还有何颜面安卧皇陵之中?之前太庙发生的事,足以证明上天已不愿再让景元帝受人供奉,今日孙儿所为,不过是顺应天意。至于皇祖母说孙儿祖宗之坟,孙儿斗胆问一句——这棺里躺着的,究竟是祖宗,还是凶手?”
太后被他这一句话问得说不出话来,面色铁青。
百官也震惊了。没人想到沈衍居然敢打开皇陵,将景元帝的棺椁抬到这儿来。不管接下来沈衍想做什么,都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就在此时,苏兆兴越过人群,冲到景元帝的棺椁之前,“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随即转过身来,面向沈衍破口大骂:“永宁王,你不配为人!这棺椁里躺着的可是你的皇祖父,你竟敢掘棺挖坟,做下如此不孝不德之事!”
沈衍冷冷质问道:“苏大人,你如此维护景元帝,莫不是景元帝炼丹食子的事,你也有份?”
苏兆兴怒目圆睁:“你说先帝炼丹食子,证据何在?空口无凭,便是污蔑!你身为皇族,居然敢污蔑先帝,该受凌迟处死之刑!”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反应过来——不管是太庙的天谴,还是民间的流言,亦或是沈衍今日的揭发,从头至尾,都没有任何人证物证。
即便此刻众人心中已经相信了,可既然没有证物,就不能定罪,更何况还是要给一个皇帝定罪。
太后面色阴沉的看向沈衍:“永宁,你近日所言所行,若是拿不出证据,那便是不敬天子,亵渎神灵之罪!哀家当以太后的名义,夺你的王爷之位!”
沈衍迎上她的目光,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皇祖母怎么知道,孙儿拿不出证据呢?”
他转过身,扬声下令:“来人,将人带上来!”
宫门内侧,张谦亲自押着一个人走了出来。来人是个老头,看外貌已年过六十,身穿一件灰扑扑的旧袍,眼神却格外坚毅,他走到人群之前,朝着众人深深一拜。
“诸位,在下李丰年,并州人士,曾是……无生教教徒。”
第154章 必受审判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人双目赤红的几欲冲上前来,嘴里还带着咒骂。
“是无生教的走狗!”
“是凶手!”
“杀了他,给那些枉死的孩子偿命!”
李老头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由着他们骂。幸而张谦带着绣衣使挡在他身前,才没让他被活活撕成碎片。
“诸位,你们难道就不想听听,他会说出什么吗?”
沈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他们不再往前冲,只是用带着刻骨的恨意的眼神,死死盯着李老头。
李老头迎着那些目光,往前走了一步,他并不慌张,反而有着某种异样的平静:“我曾是无生教中的一员,而且无比狂热地信奉无生教。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到无生教的总坛来参拜。顺德二十年,我终于得偿所愿,来到京城,参拜无生教最大的道观。也是那儿,我撞破了一个惊天秘密。”
说到这儿,他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像干涸太久的土地,突然裂开一道缝。
“我来到京城之后,身上的盘缠所剩无几,没钱住旅店,便悄悄睡在道观的库房里。可自我住进去之后,夜夜都能听见孩童的哭喊声。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有一天,我顺着那哭声找去,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幻觉。我所信仰的道长、真人,居然在用孩童炼丹,他们如同恶鬼一般,将那些还在哭喊的孩子剥光衣物,投进熔炉……”
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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