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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喝了。”贺乌心里还在惦记屋里睡着的兔子。

    “唉,你的年纪也不大,一天天就这样心事重重的。”黄眉子咋着嘴里的酒。

    “你的年龄也挺老,一天天就这样没个正形。”

    “嘿!”

    屋外两个人——不,用黄眉子执意要求的说法,是一人一妖,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天。

    一直到黄昏时刻,屋内的明月珠才疲惫地从睡梦里醒转。

    漫长的午睡扰乱了日常的作息,再次醒来的时候,总会感觉到从被角弥漫而上的孤独。

    而明月珠也不知道,自己在感情的汹涌撕扯之下,再次变成了兔子。他浑身赤裸坐起身,肩膀上的被子扑地滑落。

    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想喊长生哥——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脑子里乱乱的,又累又渴。夕阳将触目所及的一切都涂上了粗粝的昏黄色,温柔又模糊,就好像刚才那漫长的梦境。

    衣服,衣服。明月珠嘟囔着找自己的衣服,已经被贺乌整齐叠好放在床尾。

    喝罢闲酒,黄眉子早已经作别,院子里安静极了,隐约能听见粥锅在炉子上细微的咕嘟声。

    明月珠伸长了手拿自己的上衣——双腿之间异样的感觉使他猛然停下了动作。

    他小心翼翼揭开被子,触目所及全是指印牙印还有乱七八糟的吻痕。兔子本来脸皮就薄,这下嘭一下红透了整张脸,呼地把手里的衣服蒙在了头上。

    比起中午,心跳与脸热的感觉似乎轻了许多……果然长生哥是我的药。明月珠慢慢想着,可这药方也太羞人!迷乱时说的胡话和荒唐的举动都涌进了脑海里,明月珠觉得害臊又觉得茫然,不过他一点都不讨厌。

    明月珠漫无目的想着事,慢慢系着衣侧的系带,摸了好几下还没有勾到那根衣带——再仔细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破了,不知道是贺乌扯着他的衣服吻他的时候,还是他自己咬着衣领不安地要求着拥抱的时候。

    只能先松着了,反正现在也不算太冷。

    明月珠站起身来又闪了个趔趄。他悄悄咬着嘴唇不敢喊痛,趿着鞋拉开了房门。

    贺乌比他想象得更加敏锐。听见房门响动,原本蹲在墙边打理花草的贺乌唰地站起了身。

    “糕饼都还放着要的话拿来给你,或者晚饭吃完煮茶水的时候吃。”贺乌明显有些局促不自然,语速飞快地说着,“奶奶还没回家应该也快了,她答应了回家的时候带卷蚕丝给你来着,过几天就有新布衣服穿了。”

    “……要不要背着你?”贺乌又是无措地问,“看燕子。”

    “长生哥,你现在直接过来抱我就好啦!”明月珠松开紧紧咬着的嘴唇,半是埋怨半是笑地说。

    第31章 芒种其一 绿豆糕

    天气一天天炎热,梅雨尚未到来,让农民们有些许的时间,忙碌于小麦的抢收。

    明月珠也跃跃欲试想要帮忙,然而贺乌并不情愿让他到田里干活,因此明月珠还是四处跑着玩乐,陪贺奶奶骨碌碌转着纺车,抓住小元给她洗染黑的爪子,在黄眉子观望谁家鸡窝的时候抓他个正着,偷听白先生的私塾讲课又呵欠连天地睡倒。

    最重要的还是黏着贺乌。

    广利寺的僧人们化缘讲经,经过贺家村。听见木鱼声响的明月珠好奇地拉着贺乌跑到村口,藏在人群里四处观望。原本他也想学着贺四嫂布施一碗茶饭,却认出了契玄禅师的模样。

    现下村民们都对明月珠白发的模样习以为常,当他是天生有什么弱症。明月珠也总是落落大方以白发示人,看见老禅师又让他害起了怕,整只兔子都藏在了贺乌背后。

    还是契玄禅师先看见了贺乌。

    “贺长生,如今是有情还是无情?”他曳杖经过,只是这样问了一句。

    “那也不干你事!”明月珠把脑袋从贺乌肩膀后面探出来,不敢放高了声音却又凶巴巴地顶嘴。

    贺乌伸手捂住明月珠的嘴,没有说什么。

    “长生哥,你说那老头儿眉毛那么长那么白,都要遮住眼睛了,竟然还能瞧见你。”回家的路上,明月珠趴在贺乌肩膀上唠叨,“长生哥,他们有好好的寺院不住,为什么非要出来讲经?”

    “山寺上的钟声,我们在这里就已经听不到了。”贺乌回答说,“但是走过人间,能看到、听到的更多。”

    明月珠趴在贺乌背上还在晃悠着小腿,让他靠在贺乌结实的背上一点点滑了下去。贺乌一手托住背上的明月珠,另一只手拍了他的大腿:“抱紧了。掉下去我可不找你。”

    “哎呀!”明月珠听话地搂紧了贺乌的脖子,把脸也埋进了他的颈窝。

    “我在月亮上的时候,也看不到长生哥。”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还好春天刚到的时候,我就来找你了。”

    贺乌心里一热,低头闷声赶路,还是没有说什么。

    明月珠见他不理自己,又抬头左顾右盼,自己随口唱着歌谣,鼓起腮帮子吹掉贺乌发心落下的草叶。贺乌听他唱歌,也抬头看着远处茂密繁绿的山色风景。

    如今是有情还是无情?这的确是贺乌如今最大的烦恼。为的还是他背上的这个兔妖。

    明月珠的兔子热症在那天阴差阳错的欢好之下得以纡解,然而远不止那一天一吻那么简单。

    贺家虽然没有养过兔子,贺乌现在倒是对兔子的养育很是熟悉了——春末夏初发起情热,在这之后还是会缠绵求欢,有时还会更大胆更热切。

    麦收的季节,贺乌身上总是带着阳光晒过一般暖烘烘的气息,让明月珠不自觉地更加喜欢贴在他身边。

    比如安安静静走在乡间小路上的现在,比如在他全身滚热而颤抖、想要渴求谁的抚摸与安慰的时候。

    “长生哥,明天早上我还要和你一起睡。”想到这里,明月珠又贴近到贺乌耳边悄悄说。

    “……”贺乌仍然没有应答。明月珠得不到回复,又晃着腿要闹,被贺乌又拍了大腿一下,撇嘴不再说话。

    就算贺乌什么都不说,他其实也拿明月珠没什么办法。

    以那天的欢好为开端,明月珠认定了这就是解决他心热发颤的“药”。

    就算他自己也会害羞,会在主动求欢的时候因为羞赧而泪湿了眼眶。可是在尝过那般滋味之后,知道了怎样能够在痛苦中寻觅到欢意——更为重要的还是,他知道无论如何贺乌都不会拒绝他。

    从小满节气之后,先是前几日的清晨。贺乌半梦半之间,因为被子上压过来的重量而睁开眼睛,看到的仍然是明月珠。

    “……阿珠?”他睡眼惺忪地抬起胳膊扶了一下从床尾爬过来的明月珠。

    明月珠身上又热又烫,从头红到脚后跟,头发乱糟糟披了一身,气咻咻地在贺乌身上躺倒了,把脸贴在了贺乌的胸膛上。

    “要做什么?”贺乌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抱他。

    “不行吗?”明月珠把自己的手塞进贺乌的手心,手指小心地扣住贺乌的手指。

    他想了想,下定决心一般抬头亲贺乌的下巴,仿佛这是什么暗示或者准许的证明。

    “已经是早上了。”贺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捏住明月珠的脸颊低声说。

    “我不要,我身上好热,难受。”明月珠说着就蹭他的额头,“长生哥你摸摸看。”

    “……再闹,待会要贪睡起不来床,奶奶会问的。”贺乌也被他撩拨得脸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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