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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控辩双方_周六不更》第7页(第1/2页)
她给许天霖的称呼和别的同事一样。
名义上,她是许天霖的助理,许天霖是她的带教律师,可她却从来没有喊过许天霖一声师父。
因为许天霖是观正的主任,整个观正的老大,所以从曲衷应聘他助理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许天霖的这个职务身份会永远优先于她带教律师的身份。
事实上也是,许天霖很少带她一起做案子,早在曲衷还是个实习律师的时候他就把她扔给了苏荣钦。
扔这个字不太好听,可曲衷起初就是这么想的,她觉得自己很像个被遗弃的小孩,时常在失眠的夜里矫情地问天花板“自己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没过多久她就释怀了,因为许天霖出手实在太阔绰。
他居然用钱砸她——每年年底,在年终奖之外还会给她包个五位数的大红包。
曲衷泪流满面地把钱数了一遍又一遍,不用帮忙干活还能白拿一笔钱,这种好事怎么就给她摊上了。
自此她再也没想过有的没的,并且在心里偷偷拉踩了好几遍——比起车神的严厉,许天霖和蔼多了。
许天霖把案卷接过去翻了翻,随口问起薛波那个案子:“承办人是谁?”
曲衷报出两个字,同时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句:“第二个字还是个生僻字,输入法找半天才跳出来。”
许天霖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做法援,进C区检察院就跟进自己家门似的,里面一大半的人都认识,这个名字倒是第一次听。
“新人啊,新人好说话。”他欣慰道。
曲衷抿着唇缝挤字:“也未必,说不定是一根筋呢。”
许天霖又问:“认罪认罚做了吗?”
曲衷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没,薛波他不认罪。”
“是吗?”许天霖忽然来了兴致。
曲衷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被告人喊冤总有喊冤的道理,这种案子千载难逢,可遇不可求,抓住机会。”许天霖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告诫她。
曲衷苦笑一声:“我看了好几遍材料,感觉……他好像也不是很冤。”
许天霖拍了下桌子,两眼放光:“那就更好了。”
“啊?”曲衷懵了。
许天霖沉声问她:“什么样的律师才叫有本事?”
曲衷想了想,她是不是该吹个“当然是您这样的”彩虹屁,没等她开口,许天霖自问自答:“把‘不冤’说成‘冤’的才叫有本事。”
“啊……”曲衷悟了。
想再问点什么,许天霖已经把笔搁下,把案卷还给她,背起包就起身:“我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了,案子上还有什么问题去请教苏律师。”
曲衷点点头:“您慢走。”
回到工位后,曲衷定下心来开始写辩护意见。
薛波到底是不是构成组织犯,按照现行司法实务的处理意见,关键就是要查明他是否持股。
在检察院打包过来的电子卷中,现有指控薛波“股东”身份的证据主要有以下几点:张洪林初期笔录的部分供述,张洪林个人手写的纸条,当中载明薛波“持股3%,共计3000元”,这张纸条夹在湘味小厨的会计账簿中被发现,另外还有其他店员的供述,加上薛波确实在股东群里。
很显然,以上四组证据对薛波十分不利,但能不能形成证据链还要打个问号。
只不过……曲衷写到一半停下来,有些犹豫。
她在思考后果。
万一这份意见最终没有被检察院采纳,薛波又拒绝认罪,到时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白多坐几年牢。
自己动动笔不过就几分钟的事情,可曲衷不敢拿当事人的自由去赌。
她没有去问苏荣钦,而是发了个消息给加刑刘,问他之前把“寻衅滋事”辩成“故意伤害”的那个案子是怎么想的。
加刑刘打了个电话给她,这么回答:“没想这么多,那个案子综合全案证据就应该定故意伤害,虽然你们一直笑话我‘本末倒置’,但我到今天还是觉得我这个定性没有错。”
“可是……”曲衷有些动摇了,“可是量刑重了呀。”
加刑刘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一直纠结的地方,坚持罪刑法定对我们来说或许是正确的,但对当事人未必,看你怎么选。”
曲衷想起她第一次上刑法课,学会的第一个原则就是罪刑法定。
毕业到今天她依旧牢牢记着,定性是定量的前提。没有罪,哪来罚。罪名不当,谈何量刑。
可问题是,她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纸上谈兵的法学生了,她需要考虑很多现实的问题。
有没有一种可能,罪名是正确的,刑罚也是适当的,曲衷想到了这样一种理想化的状态。
进而想到了这个案子的承办检察官。
“换个承办人或许可能性不大,你的话,不无可能。”想起她在地铁上看着他说的这句话。
她能说出这句话当然不是因为她和他“关系特殊”,而是她觉得,能给实习生写出那样认真的寄语的人,或许也会认真听被告人想要表达的话。
曲衷咬咬下唇面,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低头敲起字来,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这篇辩护意见。
第七章 不讲武德
翟昰很快收到了曲衷寄过去的辩护意见。
连正文带附表整整六页,这个篇幅在法援的案子里算是相当用心的了。
翟昰一字不落地从头看到尾,又把公安的起诉意见书翻出来看了一眼,左右手上两份意见完全相左的文书令他觉得有些为难。
他突然想到他还在当检察官助理的时候,也就是不久之前,他根本不需要考虑太多,只需要把检察官确定好的罪名、量刑意见敲在起诉书上就行了。
过去四年他一直在期待自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独当一面的检察官,现在他得偿所愿了,却又开始怀念过去。
不够果断让翟昰颇感浮躁,可又无法草率地做出决定,他把手头的工作放下,靠向椅背,企图找个支点缓释复杂的情绪。
就在他想去最后翻一遍手上的证据时,有人敲了办公室的门。
还是凌晔东,这回他是过来叫他提车的。
简单寒暄了几句,凌晔东问他:“最近手上在办什么案子?”
翟昰回:“一个法援的案子,组织卖淫。”
凌晔东:“怎么说?”
翟昰以为他在问案件进程,不假思索:“审查起诉的期限快届满了,打算这两天就把起诉书写完移送法院。”
凌晔东笑了笑:“这个不急,认罪认罚做了吗?”
翟昰摇头:“没有,他拒签。”
“没让辩护人帮着做做工作?”
翟昰有些无奈地看了眼桌面上的文书,想说这位辩护人非但没做她当事人工作,反而是做他工作来了。
凌晔东又问:“公安那边侦查活动有没有搞头?”
翟昰还是摇头:“没,挺规范的,这案子是共同犯罪,同案犯C区法院已经判过了,这个是自首的,流程照着之前的案子走一遍就行。”
凌晔东没再多问,言语中多了些好心的劝慰,像个循循善诱的长者:“那你好好准备吧,第一个案子可不能掉链子。”
翟昰“嗯”了声,轻不可闻。
他其实很想问凌晔东,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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