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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芙蓉粉炉_糖多令》第11页(第1/2页)
美华照相馆收费高,可许多名门闺秀女学生愿意买账,如果冯稚水事业没有受创,没有险些遭到封杀,美华照相馆的生意不会变得这么冷淡。
这一年里,为了吸引客人到美华照相馆里来,冯稚水想了不少办法,和帮工不停探索照相的新形式,最后把供人拍摄的东洋车道具换成了一辆价值一千七百大洋的二手轿车。
汽车是奢侈品,换成轿车之后,照相馆的生意回暖了一些,女学生喜欢,男学生也喜欢。
平时不拍照的时候轿车还能当做代步之用,也算是一搭两用了 。
“冯小姐确实很聪明。”陈伯年静静听着,“沪上的照相馆云集,想要崭露头角,确实需要新鲜的想法,我回到沪上后,问起去哪家照相馆拍照,他们口中,多都提起美华照相馆。”
冯稚水谦虚一笑:“只是穷途末路下的雕虫小技罢了。”
“旧汽车的价格也不算便宜。”陈伯年不怀好意加问一句,“没记错的话,冯小姐的男朋友是旧汽车公司的徐大少爷?”
冯稚水不大喜欢与外人提起自己的感情私事,见问,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嗯。”
“冯小姐是自己付的车钱?”
冯稚水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质问和嘲讽的语调,愤怒如同狂风似的占据了理智,她反问一句:“陈二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随口一问罢了。”面对冯稚水的怒气,陈伯年的面色很是平静,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每个字似助燃的物质,比起刻毒的骂言更让人觉得不舒服,“是我浅薄了,我还以为冯小姐与徐大少爷之间的爱情是是建在钱权表面上的,毕竟那日冯小姐是为了名声出现在了那场宴席里。”
听了这话,冯稚水的怒火升腾,固执地在心窝里不肯散去,想解释,又组织不出一句能让人信服的言语,索性抿起嘴,沉默了。
她那日参加邹君竹的宴席,的的确确是为了之后的名声能在沪上打开,可她从没想利用徐世英的身份获得对自己有利益的事,但又不能否认的是,因和徐世英交了朋友后,在沪上行事确实兜得转跑得开了,会叫人误会也在情在理。
陈伯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本就没一点架子的架子,散成了一小块一小节的了,就算如此,他在上流社会养成的天成傲气并没有随着架子倒下而消失不见:“抱歉,是我冒犯了。”
说完转过一点脖颈,看向冯稚水。
冯稚水脸上有肉,抿起嘴来,两边的腮颊带着红意微微鼓起,此时她微微低着头,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她纤瘦的鼻子和卷翘的睫毛,还有一点红润的嘴唇而已。
几次短暂的相处,冯稚水觉得陈伯年这个人身上有新社会的文明风度,同时也有旧社会的沉渣腐朽,更有沪上精致神秘的性质,在神秘的背后还隐藏着一层无形无色的危险气息,让人好奇也让人不寒而栗。
冯稚水气息轻盈,又沉默了片刻,等到交通灯提示汽车可以通行了才回:“陈二爷是常在脂粉社会里混迹,所以才会觉得这世间里男女间的情爱都是建立在钱权表面上的。”
听了这话,陈伯年笑出了声音,车轮行驶短短几米后才出声回应:“谁与冯小姐说我常在脂粉社会里混迹?我前些时候才从德国回到这里,不说是堂子,现在连马路都还没有完全识得,整日价忙着家事,没有余空白相,冯小姐怎的开口就胡乱造谣?还在我跟前造谣了。看来冯小姐打心底厌恶我了,不然不会这样贬低人。”
“我......抱歉。”冯稚水不了解陈伯年的行踪,哪里会想得到他前些时候才回来。
也是气糊涂了,虽然沪上的堂子妓院多如牛毛,男人到堂子里寻欢和吃饭逛街一样寻常,还能一夜之间提升档次,但像陈伯年这样一流的贵介公子哥儿,受家中长辈的管束,大多不会去堂子里白相。
他们到这种地方去反而掉价。
说起来她这段时日好像总是小心翼翼地闹出许多笑话。
“那就当是扯直了。”陈伯年尾调扬起,没有要追究她的意思,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柠檬糖给她,之后就把注意力放在前面的道路路况上。
是周记公司的糖果,手里的柠檬糖就和会咬手的烫山芋一样,冯稚水捏在手掌心中,感受着糖纸周边带来的尖锐感。
陈伯年给了糖果以后不再开口说话。
车中的气氛愈发沉闷,坐在车里好像落到井底了一样感到周边森凉,身上的小汗毛长了腿,无序乱爬,爬得她浑身瘙痒,呼吸困难,车路过电报局的时候,冯稚水没忍住开口:“陈二爷,我、我有事要去电报局......旁的绸缎局一趟。”
此时已经五点过半的辰光,电报局早已关了门,在谎话被拆穿之前,冯稚水赶忙改了口。
话才说完,陈伯年按了一下喇叭声,沉闷的撞击和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
冯稚水耳鸣一阵,在车上几乎翻身,就在脑袋热突突要往车窗撞去的时候,鼻内灌入了一股清新的香皂与薄荷香,她落入到一个坚硬的怀抱之中。
不是男朋友
汽车在转弯抹角的地方,和一辆横冲直撞行驶而来的特拉奇新车相撞在了一起。
因为瞬间的震动,冯稚水的脑袋里发生一阵天旋地转的酸痛,缓过神来时,额头感觉糊上了一层温热的粘稠。
抬臂摸去,摸到了一掌心的新鲜血污,方才散着架子说话的男人闭上了眼睛,他的额角破了个铜元大小的创口,一股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往衣襟灿烂地滴下来,脉络清晰的手此时也被血色所染红。
特拉奇新车是朝着车头直直撞来的,就算陈伯年开车的速度不快,最后及时转了方向盘,冲击力减了大半,但人只是一具血肉之躯,难免会有伤损。
冯稚水仍处于惊吓的之态,手里摸到的血全是陈伯年额头和手上流下来的,她吓得面如土色,发麻的手指搭在陈伯年的肩头上轻轻推攮,吃紧叫道:“陈二爷?”
陈伯年呼吸浅浅陷入了昏迷之中,任人怎么推攮叫唤都没有一声回应,仿佛死去一般,冯稚水再出声叫陈伯年的时候,喉咙里带上了哭腔。
特拉奇新车的车主是一个穿着马裤呢大衣,留着中分式的洋人,名字叫艾瑞克,方才的那阵冲击对他来说没什么大碍,车停下之后,他大步流星走到冯稚水身边,用一口蹩脚的国语问:“嗨,小姐,有受伤吗?”
“他、他受伤了,您是医生吗?”冯稚水指着歪在怀里的陈伯年说道,她那张淡白的脸变得青白,脸上抹着的红粉都遮不住的脆弱,和日光下的鸭蛋壳一样青白脆弱。
脸蛋是惨白了些,好在没有受什么皮肉之伤,不过如果最后关头不是陈伯年探身护了她一下,恐怕她的身上也会皮破流血。
艾瑞克那张立体如刀刻的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和西洋医院里穿白大褂的医生打扮相似,听见冯稚水的话,他摊开手掌,用富有情感的语调说出了一句让人无比失望的话:“哦,小姐,我不是医生,小姐怀里的这位朋友是受伤了是吗?我送你们去医院吧。”
“医院,对要去医院。”冯稚水眼眶湿润,想起了最重要的事。
陈伯年受了外伤肉眼看得见,谁也不知方才的冲击会不会让他受了内伤。
两辆车相撞的地方在一个拐角处,任何汽车行驶出来,都应按喇叭提醒他人,冯稚水的脑子不大清醒,但清楚记得陈伯年按下了喇叭,按下喇叭的下一刻才与洋人的车撞在了一起,既然如此,这场事故的责任在洋人身上。
可话说回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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